秦淮茹洗着衣服,眼瞅着何雨柱签收拿回,手里活计就慢了。
心里那点陈年酸涩混着眼前窘迫,悄悄翻涌。
天黑透,秦淮茹拢了拢旧棉袄,照了照镜子,腰身还有,然后往何雨柱家走去。
何雨柱闻声拉开门,外头站着秦淮茹。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牵着半大孩子棒梗,在昏黄的廊灯下,母子俩都缩着脖子,看着有几分瑟缩。
秦淮茹,院里最能算计也最会示弱的。
仗着以前何雨柱心善,没少从他这儿划拉东西。
何雨柱翻身成名后,她消停了一阵,
今儿这阵仗,怕是闻着肉味儿,又琢磨上过年那点油水了。
“柱子……”
秦淮茹未语先带三分愁,声音细细的,
“还没歇呢?棒梗,叫柱子叔。”
棒梗吸溜了下鼻子,怯生生叫了声:
“柱子叔。”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侧身让了让:
“秦姐,进来说吧,外头冷。”
秦淮茹心头微微一松,牵着孩子进了屋。
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显眼的好东西,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腊肉和茶叶的香气。
她心里更有底了。
“柱子,姐……姐也是没法子了。”
她在凳子上坐下,掏出手绢按了按并没什么泪水的眼角,
“这眼看过年了,家里一点像样的吃食都置办不起。
棒梗他爸走得早,厂里那点抚恤早用光了,
我工资又低……孩子正长身体,看着别人家……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
她说着,把棒梗往何雨柱跟前轻轻推了推。
棒梗配合地低下头,一副可怜样。
经典开场。诉苦,卖惨,把孩子推出来当道具。
秦淮茹深谙此道,知道何雨柱以前最吃这套,尤其是对孩子,总有点不忍心。
何雨柱没接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下午从箱子里取出的苹果,递给棒梗:
“拿着,吃吧。”
棒梗眼睛一亮,接过苹果,看了母亲一眼,见秦淮茹微微点头,才小声说:“谢谢柱子叔。”
秦淮茹见状,心里更热切了,觉得有门。
她叹了口气,“柱子,你现在有出息了,是咱们院里的能人。
姐是真替你高兴!
有时候想想,以前……以前姐家里难,没少受你帮衬,那些好,姐都记在心里呢。”
开始打感情牌,提旧情,但绝口不提自己当年的索取无度和何雨柱的傻,只强调受帮衬、记好。
这是为接下来的开口铺垫,潜台词是:
你以前那么帮我,现在更不能看着我过年吃不上肉吧?
何雨柱听着,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
“秦姐说得是,街里街坊,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以前在食堂,秦姐家里粮食紧张,我没少从嘴里省下点馒头窝头让棒梗他们垫肚子。
有一回厂里发劳保糖,我那份自己没舍得吃,也给了小当和槐花。
那时候日子紧巴,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像在拉家常,说的也都是事实。
秦淮茹连连点头,眼里适时泛起一点水光:
“可不是嘛!柱子你心善,院里谁不知道!
那些好,孩子们也都记得!棒梗,是不是?”
棒梗正啃苹果,含糊地嗯了一声。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显得颇为感怀:
“秦姐能记得这些,我就知足了。
那时候我也没别的,就是有点吃的喝的,紧着孩子们。毕竟秦姐一个人拉扯三个,不容易。”
秦淮茹心中暗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想顺着话头,把今年过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请求说出来。
何雨柱却话锋一转:
“秦姐这么念旧情,知道感恩,真让我心里暖和。
说起来,秦姐,眼下我还真有点为难事,正需要人帮衬一把。”
秦淮茹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准备好的台词卡住了,只能顺着问:
“柱子,你……你还有啥为难事?你现在这么大本事……”
“嗨,本事再大,也有顾不上、不顺手的时候。”
何雨柱摆摆手,“秦姐你看,我这整天不是钻仓库就是跑厂矿,忙得脚不沾地,衣服破了都没空补。
听说秦姐你手巧,缝缝补补最在行?”
秦淮茹不明所以,点点头:“凑合吧,家里孩子衣服都是我补。”
“那就太好了!我那儿有几件厂里发的厚工装,磨损得厉害,还想改改尺寸。
我自己笨手笨脚,厂里洗衣房又只管洗不管补。
秦姐要是得空,能帮我拾掇拾掇吗?
我也不让秦姐白忙活,按件算,一件……五毛钱?
不,秦姐不是外人,一件八毛!就是得快点,过年上班要穿。”
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来是想空手套白狼弄点腊肉香肠过年,怎么变成要接针线活计了?
还一件八毛?钱听起来是不少,可那是要她一针一线去缝的!
而且……他何雨柱现在缺这几毛钱?缺人缝衣服?
她脸上挤出的愁苦和感激瞬间有点挂不住,张了张嘴:
“柱子,我……我家里也一堆活儿,孩子们……”
“哦,对,秦姐家里忙。
那要不这样,秦姐要是实在没空,你看……能不能把以前我接济棒梗他们的那些粮食、
糖块什么的,折合成钱或者粮票,先借我应应急?
等厂里发了补助就还你。秦姐总说记着我的好,这点忙肯定不会不帮,对吧?
毕竟,咱们是互相帮衬过来的。”
如果你连付出劳动交换都不愿意,那就谈谈旧账吧。
以前我帮衬你那么多,现在我有难处,按照你强调的感恩和互相帮衬原则,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不用你还实物,折价借我就行。
直接把对方架在道德高地上,下不来了。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捏着的手绢都快绞碎了。
她算是听明白了,何雨柱这是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