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退役了。”
当时水晶哥说这话的时候，冲沈临笑了笑，那笑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可沈临看得清楚，那笑意没到眼底。
这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说真心话。
沈临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把这大半年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水晶哥的手伤，他确实帮忙治好了。
但有些东西，他却没办法帮忙。
这个赛季，Sake的下路基本上没怎么C过。
哪怕是他夏季赛不在队里的那段时间，队伍赢比赛靠的也是上半区的节奏，是圣枪哥的单带，是Sof的野区入侵。
水晶哥和姿态在下路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稳住，不死，等着中上野来carry。
对于一个曾经是赛季击杀王的选手来说，这滋味不好受。
如今拿了冠军，走完了黄金之路，成了LPL赛区荣誉最高的那一批人。
加上现在直播行业正是风口，猪都能起飞的时候，一个S赛冠军退役做主播，简直是降维打击。
水晶哥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役，太合理了。
沈临又想起前两天姿态和水晶哥凑在一起嘀咕的样子。
姿态这家伙的态度，倒是模棱两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趁着世界赛冠军的势头，再拿个大合同，打一个赛季，然后退役专心搞直播。
姿态的想法，沈临能理解。
趁着还能打，多挣点钱，为以后做打算，人之常情。
圣枪哥和Sof倒是明确表示会继续打下去。
圣枪哥那天在饭桌上拍着胸脯：“我还年轻着呢，再打几年没问题。咱们这阵容要是散了，我就换个队继续冲。”
Sof只是点点头，用他那口音独特的普通话说了一句：“打，还想打。”
其余人……
沈临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
蛇队这套原班人马，明年绝对维持不下去。
这是他在夺冠那天晚上就预料到的事。
只是没想到，散得这么快。
那他自己呢？
沈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过两天他就要进组了。
张导那部电竞题材的网剧，早就定好的行程。
剧本他看过，不算多惊艳，但也及格。
但靠着Sake夺冠与LPL首冠的流量，不怕没热度没人看。
沈临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拿下S冠，完成黄金之路，功成名就，然后一边玩一边挣钱，快乐人生。
多完美。
可世界赛后那天晚上，他遇到了Faker。
不是在采访区，不是在镜头前，而是在鸟巢后台的通道里，SKT全队以失败者的身份即将离开的时候。
Faker看到他，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了几秒。
然后Faker走过来说了一句：“你打得很好。”
沈临点点头：“谢谢。”
Faker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会再回来的。”
那句话说得平静，没有咬牙切齿，没有不甘愤懑。
二人随后又交谈了一番。
最后，沈临看着他转身走向大巴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拿了三个冠军，输了决赛，想的不是“我尽力了”，不是“明年退役直播吧”，而是“我会再回来的”。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对于电竞成绩的追求！
沈临是靠着系统提供的无敌实力，一路碾压至今。
至于接下来去哪个赛区，哪个战队……
沈临想起昨晚山姆·马修斯离开包厢时的背影。
那个男人眼里的渴望是真的，开出的条件也不像是假的。
FNC作为欧洲老牌豪门，底蕴深厚，粉丝基础庞大。
如果能带FNC再拿一次S冠，成为英雄联盟历史上第一个在两个不同赛区都夺冠的选手……
确实有点意思。
但同样，Sake这边的诚意也不假。
老板已经托左雾带话，正在联系赞助和投资，准备开出一份全包五千万的合同。
还有EDG，RNG，甚至LCK的KT……
沈临摇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转会期还没开始呢。
这些事情，不该是他头痛的。
该头痛的，是那些想签他的俱乐部经理和老板们。
正如沈临所想。
当LPL的观众们还在为Sake夺冠狂欢，还在刷着“D神永远滴神”的时候，各家俱乐部已经开始了抢人计划。
……
11月5日，凌晨两点。
EDG俱乐部训练室，灯还亮着。
阿布坐在电脑前，旁边手机开着免提，爱德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疲惫：“阿布，你确定？”
“我确定。”
阿布的声音很稳：“老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四千五百万，加上签字费，确实是一笔大数目。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签下Deboair，明年我们绝对是冠军。”
“看看Sake那套阵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圣枪哥，老将，上限摆在那。Sof，神经刀，时神时鬼。水晶哥，手伤之后也就那样。姿态，转辅助的老年人。就这套班底，被多少人喷B+？结果呢？有了Deboair，直接黄金之路，三比零带走SKT。”
“老板，这不是我吹Deboair。”
“这是事实摆在眼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布趁热打铁：“明年除了S赛，还有亚运会。亚运会，老板，那是国家队。如果EDG能出一个亚运会冠军，这是什么分量？Sake今年再牛，也就是个俱乐部冠军。亚运会，那是代表国家！”
“你想想那个画面。亚运会决赛，中单Deboair，打野明凯，下路……我们还有iboy和iko。这套阵容，LCK拿什么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啊，还是这么能说。”
阿布心里一松，知道有戏。
“老板，不是我阿布能说。是这机会摆在眼前，不抓住，明年RNG要是抢到了，我们就等着看他们捧杯吧。”
“行。”
爱德朱的声音终于下了决心，“我再批两千万额度。今年要交联盟席位费，我多的钱也没有了，不能再多了。剩下的，你去谈。”
“明白！”
挂断电话，阿布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爱德朱给了明年的EDG六千多万的预算。
这个数字，足以创造LPL转会费的历史纪录。
当然了，这么多预算的前提是买下沈临！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怎么操作。
……
11月9日，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