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欣嫔,淳儿仿若事不关己,只图自保。
便是素来柔婉的瑛贵人,也只是垂首敛眉,无半分哀伤。
至于年世兰,年家满门与皇上的血海恩怨,殿中诸人皆是心知肚明,她方才那番字字带刺的言语,早已道尽这些年的虚与委蛇,心底对皇上的恨意从未消减半分。
众妃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皆了然于心,并不觉得半分稀奇。
重要的是,方才安陵容那句“(弘历)他若能(上位),想来不会叫我等没个下场”,早已如一颗定心丸,落进了每个人心底。
事实上,众人心中并非没有掂量。
弘历自幼养在宫外,与殿中诸人疏远,性子深浅谁也不敢说全然看透。
可她们对甄嬛,对安陵容,却是知根知底的。
二人既然一同属意弘历,便断不会拿身家性命做赌。
皇上膝下皇子虽有几位,可三阿哥弘时心性轻浮,资质驽钝,没这个能耐,亦无德问鼎储位。
其余皇子早就因为身体或是性子,亦或是年岁的原因,丧失了争夺储位的能力。
算来算去,唯有年长稳重,又得甄嬛与安陵容暗中扶持的四阿哥弘历,是唯一可成大事之人。
而有安陵容借着弘晏与弘历交好的多年情分打底(其他人眼中的情况),有甄嬛将弘历记在名下的名分撑腰,今日她们为其前路铺排的每一步,日后功劳都不会被抹掉。
这般盘算下来,纵是行至险处,她们心中也有了几分笃定的安稳。
于是,就这样,满殿的嫔妃即便骇然知晓皇上的龙体垂危,可却无一人真正痛心。
她们曾是他枕边人,曾为他争风吃醋,黯然神伤,曾将他视作天,视作依靠,视作一生荣宠的根本。
可经年冷遇,凉薄算计,早已磨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如今他盛年将倾,于她们而言,不是天塌地陷,反而是一种解脱。
解脱了半生的惶恐争斗,解脱了困在深宫的身不由己……
众人心头一时感慨万千。
可这时,一直甚少开口的淳儿忽然抬眼,眼睛里是一抹坚定之色,她攥着帕子轻声开口。
“既然……既然皇上已是强弩之末,若是能让他‘安心’静养,再无精力过问宫闱与朝政之事,咱们是不是也就不这般苦恼惶恐了?”
一句轻浅的话,却如惊雷炸在殿中,众人目光瞬时一亮,可那光亮转瞬便被一丝惶然取代。
淳儿话里的深意,谁都听得明白。
所谓“安心静养”,不过是让皇上再无翻身之力,断了他执掌天下,拿捏六宫的权柄!
这背后藏着的,分明是谋害君上的大逆不道,是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罪!
君为臣纲,夫为妻纲,这是她们自牙牙学语时便被刻进骨血的规矩,是天经地义的大道。
可此刻,她们心中那点求生,求安,求解脱的念想,却在疯狂冲撞着根深蒂固的礼教纲常。
一边是千年不易的君臣夫妻之道,一边是被这深宫,王权磋磨半生的血海深仇与前路生机,两种念头在心底剧烈撕扯,让这些久居深宫的女子,既生出破釜沉舟的狠意,又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战栗。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方才的通透与淡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期待又恐惧的沉默。
一个大逆不道之念,已在无声之中,悄然埋下了种子。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