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找到了这层关系的纽带。
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楚云山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冷静下来了。”
“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
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
片刻后。
楚云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楚风。
语气低沉地说道:
“你觉得不合常理,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现在。”
“如果你了解这两人三十年前的交集。”
“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那是真正的……交情!”
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陈旧往事带来的沉重感。
楚云山长叹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年代。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汉东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灾。”
楚云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当时,谭震林的大儿媳,正好回汉东老家探亲。”
“在返程的路上,车子抛锚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上。”
“更要命的是,她当时身怀六甲,受了惊吓,眼看就要临盆。”
说到这里。
楚云山顿了顿,看了楚风一眼。
“那时候通讯不发达,大雪封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谭家母子命悬一线的时候。”
“时任那个县里一个小干事的赵立春,带着人巡查灾情,恰好路过。”
“赵立春二话不说,背起即将生产的孕妇,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硬是走了十里山路,把人送到了乡卫生院。”
“听说送到的时候,赵立春的双脚都冻烂了,差点截肢。”
“后来母子平安。”
“这份恩情,谭家记了一辈子。”
“谭震林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常说,没有赵立春,就没有他的孙子。”
“所以,哪怕知道赵立春手脚不干净,只要不触碰底线,谭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更是为了保他,不惜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听完父亲的讲述。
林婉在一旁听得直抹眼泪,感叹道:
“没想到赵立春年轻时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这人也不能说全是坏的。”
楚云山也点了点头。
“是啊,人性是复杂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初心,才让谭老对他一再容忍吧。”
然而。
就在二老感叹之际。
一声突兀的冷笑,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呵。”
楚风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那眼神冰冷。
“爸,妈。”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
楚云山眉头一皱。
“巧?什么意思?”
楚风站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偏远县城的小干事,在大雪封山、人人自危的时候,不在办公室待着,偏偏跑去那条荒无人烟的山路巡查?”
“而且,还恰好遇上了京城谭家的儿媳妇?”
“更巧的是,他还能认出对方的身份,或者说,判断出救下这个人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回报?”
楚风的声音越来越冷。
“赵立春是什么人?”
“我查过他的履历。”
“这个人,从踏入仕途的第一天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棋,都要经过精密的利益计算。”
“我不信,这样一个人,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路人,冒着截肢甚至丧命的风险去走那十里山路。”
“除非……”
楚风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云山。
“除非他早就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这是一场豪赌!”
“他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通天的未来!”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这三十年来,让他从一个小干事,一路青云直上,坐到了副相级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