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大院。
这座从前清王府沿用至今的宅邸。
在京城的夜色里,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然而此刻。
正厅之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啪嗒。”
长子齐伟手中的卫星电话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脸色惨白如纸。
“爸,确认了。”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楚云山......楚云山亲自带了一个警卫连去的。”
“直接把赵立春和谭震林,从督导组手里抢走,拉到了军区秘密看守所。”
“王成栋那个废物,根本拦不住!”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厅内最后一丝侥幸。
次子齐兵。
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向来以狠辣着称的男人。
此刻彻底慌了神。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完了!完了!”
“军方那是独立王国!油盐不进!咱们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齐兵的脸色涨红,眼中布满了血丝。
“一旦赵立春那个老狗在军事法庭上乱咬,把咱们家给供出来......”
“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他猛地停下脚步。
看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爸!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咱们安排退路吧!”
“海外的资产还能动,咱们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慌什么!”
一声断喝。
如同惊雷炸响。
端坐不动的齐沧海,猛地将手中两颗盘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也震住了两个方寸大乱的儿子。
齐沧海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此刻却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如同一头潜伏许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还没到死的时候!”
他扫了一眼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看看你们这点出息!天还没塌下来!”
齐伟和齐兵被父亲的威势所慑,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齐沧海重新靠回椅背。
那股源自尸山血海的枭雄气度,重新掌控了整个正厅。
他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你们只看到了楚云山抢人,看到了王成栋失败。”
“却没看懂,楚风这一步棋里,最大的败笔在什么地方。”
败笔?
齐伟和齐兵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父亲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
楚风借其父之手,用最蛮横的方式将人证带走。
这分明是滴水不漏的绝杀之局。
齐沧海冷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两个儿子的心思。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仔细想想,如果楚风手里,真的掌握了能把我们一家钉死的铁证,比如那个硬盘,并且已经破解了......”
“以那小子楚阎王的性格,以利剑小组先斩后奏的特权,他会怎么做?”
两个儿子愣住了,下意识地跟着父亲的逻辑思考。
齐沧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早就该直接向上面汇报,拿着尚方宝剑,带着他的人,踹开我们齐家的大门,来抓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还需要多此一举,把赵立春和谭震林,移交给军方去审?”
“他会把这份能让楚家再上一个台阶的天大功劳,拱手让给他那个莽夫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