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焦躁。
“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
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解释,或者是求援。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
是一个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沙书记。”
“现在的局面,是不是觉得很烫手?”
楚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慵懒。
仿佛外面那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
那即将把汉东官场淹没的口诛笔伐,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
沙瑞金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
楚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反问。
“楚风同志。”
沙瑞金沉声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急!”
“网上已经炸锅了!”
“几个老干部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质问我们是不是在搞特务政治!”
“就连京城的内参,也对汉东的法治环境提出了质疑!”
“你要是再不给个说法,我也保不住你!”
这并非虚言。
沙瑞金虽然是一把手。
但在这种排山倒海的政治压力面前,他也显得独木难支。
然而。
电话那头的楚风,却轻笑了一声。
“说法?”
“沙书记,你现在的困境,无非就是两头受气。”
“上面有齐家的软刀子,
“你想保全大局,又怕得罪齐家背后的那张大网。”
“我说得对吗?”
一针见血!
沙瑞金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年轻人,看得太透了!
“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
沙瑞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你告诉我,这局棋,还是死局吗?”
“死局?”
楚风的笑声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沙书记。”
“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死局这两个字。”
“危机,往往就是转机。”
“这也是一次彻底清洗汉东、树立您绝对权威的绝佳机会。”
沙瑞金心头一跳。
被楚风这种不可理喻的镇定所感染。
他原本焦虑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平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
缓缓问道:“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
楚风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第一步,定性。”
“把水搅浑,不如把水烧开。”
“不要再纠结什么枪击案、私刑或者程序瑕疵了。”
“那种低级的辩解,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我们要换个赛道。”
沙瑞金眉头紧锁:“换赛道?什么意思?”
“由李达康出面,以省委、省政府的名义,立刻召开内部通报会。”
楚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昨晚豪庭酒店发生的事件,定性为针对境外武装渗透的特级反恐行动!”
轰!
沙瑞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反恐?!
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把一场豪门恩怨引发的火拼,直接上升到国家安全的高度?
“楚风,这......这能行吗?”
沙瑞金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
楚风冷笑。
“对方持有重机枪,这算不算证据?”
“对方有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这算不算证据?”
“对方那几百号人里,有不少身上背着命案的亡命徒,这算不算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