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二张。
是一个被炸塌的楼层一角。
断壁残垣间。
依稀可见满地的黄铜弹壳，铺了厚厚一层，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这不是治安案件。”
李达康指着大屏幕，手在微微颤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颤音：
“这是一场战争！是一场发生在和平年代、繁华都市里的局部战争！”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战争？
这个词太重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卖惨！这是在卖惨！”
“转移视线！明明是滥杀无辜，还在说是战争？”
“李达康这是想把水搅浑！”
韩石看着李达康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演。
接着演。
照片里特意模糊了楚风的身影。
也没有展示任何尸体。
这在韩石看来，就是警方心虚的表现。
他们不敢放出“受害者”的照片。
因为那些人可能只是一群拿着电棍的保安！
“李书记！”
韩石再也按捺不住，没等工作人员递话筒，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我是《京华时报》的记者韩石。”
他这一站起来，周围的摄像机瞬间全部对准了他。
韩石整理了一下西装，昂着头，目光咄咄逼人：
“您刚才用了战争这个词，还展示了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
“但我很好奇，既然是战争，为什么我们只看到了建筑物的损伤，却没看到任何恐怖分子的证据？”
李达康一愣，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这......案件还在侦办中，有些细节不便......”
“是不便透露，还是不敢透露？”
韩石直接打断了这位市委书记的话，步步紧逼，言辞如刀：
“据我们掌握的独家资料，在豪庭酒店所谓的暴徒，全部是拥有合法持枪证的安保人员！
“他们受雇于正规安保公司，是在履行合法的安保职责！”
哗——！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合法安保！
这四个字。
简直就是把警方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
韩石看着李达康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
心中快意无限。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高高举起：
“这里，是部分死者的身份证明和持枪许可复印件！
“他们是合法的公民，是恪尽职守的保安，却被某些手握特权的人，定义为暴徒，并在没有经过审判的情况下，当场击毙！”
“李书记，请问警方将合法公民定义为暴徒的依据是什么？
“行动是否存在公报私仇？是否存在滥用武力？是否存在......杀人灭口？！”
三个排比问句。
一句比一句狠毒！
一句比一句致命！
现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疯狂闪烁。
几乎要将李达康淹没。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卧槽！韩老师牛逼！”
“真的是滥杀无辜？天哪，汉东还是法治社会吗？”
“李达康下台！严惩凶手！”
李达康站在台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慌乱地去拿保温杯，却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碰翻。
“韩记者，你......你不要信口开河......”
李达康的声音有些结巴，“我们是有......有依据的......”
“那就拿出来！”
韩石大喝一声，气势如虹。
“既然有依据，为什么不公之于众？难道这就是汉东的法治吗？”
他觉得自己赢了。
看着李达康那副语无伦次、被逼到墙角的狼狈模样。
韩石心中冷笑。
齐家给的钱，赚得太容易了。
就在韩石准备乘胜追击。
彻底将李达康钉在耻辱柱上时。
一直低着头、看似慌乱不堪的李达康。
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
刚才那副疲惫、惊慌、无助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是一双如鹰隼般锐利、如寒冰般彻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