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散尽,只余一张森白面具,如柳絮般缓缓飘落。
而那道霸绝天地的身影,已彻底化作劫灰,随清风四散,再无痕迹。
“萧师兄,你可以安息了。”
古寒洲话音微颤,那张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庞,隐约划过一缕水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起昔日险境之中,总是挡在自己前面的那道身影,他胸中如有冰刃辗转,寒意裹着痛楚,恸彻心扉。
不过转瞬之间,这股怅惘就尽数收敛,化作磐石般的决绝——
扫荡九幽,肃清人间。
孤鸿剑宗上下的夙愿,便由他一步一步,走下去。
与他交情最深的青龙,当下心领神会,故意用轻松口吻道:“老古你就是太严肃了,多跟本尊学学,只要跟着沈云混,何愁大事不成?”
此言一出,古寒洲不由哑然。
身为剑客,他向来自强不息、快意恩仇,否则当年也不会离开孤鸿剑宗,证明自己。
可时移世易,历经诸般磨难与失去,他忽然觉得青龙这话,未尝没有道理。
“龙尊所言甚是。”
古寒洲蓦然一笑,那笑意如破云之光,与昔日的自己悄然和解。周身气息随之明澈,宛如剑锋拭去尘埃,再度焕发出新生光彩。
唰——
他体内法则骤然雷动,如春江破冰,奔涌交织,竟再度凝聚出十道崭新的仙则!
青龙本还在感慨,这老古终于上道了。下一刻便被那澎湃气息冲得龙须飞扬,瞪大眼睛:“不是.....老古你也跟沈云学坏了?怎么说突破就突破?!”
明明自己跟随沈云最久,为何没有这般突飞猛进?
它,很是不服!
古寒洲知其脾性,不着痕迹地转开话头:“却不知沈小友如今修为,可否与真正的大乘境争锋?”
青龙闻言微怔,沉吟良久,竟一时难以作答。
这个问题,也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们恍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已忘记“大乘之下皆蝼蚁”的铁律,不自觉地将沈云,放在了与仙君并肩的层次。
敖苍忽然开口,声音意味深长:“沈道友最擅长的,便是将所谓的‘不可能’,化为脚下的‘寻常路’。”
话音如清风拂过山峦,渐渐吹散迷雾,也为这场没有答案的追问,画下了一个余韵悠长的句点。
......
白虎使的陨落,仿若蝶翼轻振,无形的涟漪穿云渡海,吹到了北冥的边际。
陨神岛上,静坐已久的天机仙君,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倏然睁眼。
那双眸中不见波澜,明亮却又深邃,仿佛一场大梦初醒,又似万千天机归于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