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理想的铱粒不仅需要足够的硬度,更需要兼具韧性,能在耐磨和加工性之间找到平衡。书中还提到,铬镍合金就是满足这种平衡的常用材料,很多普通钢笔的笔尖都用这种合金。
郑伟仔仔细细地看完,心里却一阵泄气——道理是明白了,可不管是铱、锇,还是铬和镍,这些金属他一样也弄不来!
废品站里没见过,五金店里也买不到,总不能为了修一支钢笔,专门去买这些稀有金属吧?
他正愁眉苦脸地准备放下书,去刷牙睡觉,挤牙膏时,瞥见手中“中华牙膏” 那亮晃晃的铝制外壳,一个念头突然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里闪现:对啊!废品站不是高价回收牙膏皮吗?铝也是金属,说不定能用来做笔尖呢!
会过日子的父亲,一直有积攒牙膏皮的习惯——每次牙膏用完,都会把铝制外壳小心翼翼地洗干净,晾干后放进一个铁盒子里,说是“积少成多,能换不少钱”。
郑伟以前还觉得父亲小气,现在却觉得这个习惯太有用了。
他曾听收废品的大爷讲过,这些废旧铝皮回收后,常被工厂熔化重铸成简易的勺铲、饭盒,甚至用来修补漏底的脸盆或磕碰变形的搪瓷缸。
心灵手巧的人,还能把它拗成鱼钩,或者制作小零件,用处多着呢。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攒牙膏皮,就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换点零花钱或者实用的小物件。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他脑中成形:既然铝能做这么多东西,那钢笔尖能不能用铝尖来代替呢?虽然铝的硬度可能不如铱合金,但试试总没错,万一成功了呢?
想到就做!郑伟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悄悄从父亲的“宝藏箱”——那个装牙膏皮的铁盒子里,摸出一个空牙膏皮。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找来一把小剪刀,仔细地把牙膏皮剪碎,又用清水反复冲洗,刮净残留的牙膏膏体,生怕杂质影响效果。
然后,他翻出一只家里不用的旧铁勺,把剪碎的铝皮丢进去,再把铁勺放在炭火炉上加热——这炭火炉是父亲冬天用来取暖的,现在虽然用不上,但炭火还能点燃。
昏黄的灯光下,郑伟屏住呼吸,手里握着铁勺的柄,微微颤抖。
铝制牙膏皮在高温中渐渐变软、熔化,最后变成一汪银亮的液体,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在铁勺里轻轻晃动。
他不敢耽搁,稍微等铁勺降温一点,确保铝液不会太烫,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住那支开叉的钢笔,让笔尖在铝液中轻轻一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笔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一缕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金属气味。
待烟雾散去,笔尖前端已然凝结出一颗浑圆的铝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内敛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圆润又光滑。
郑伟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顾不得擦拭,迫不及待地拿起钢笔,在草稿纸上轻轻一划——墨迹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没有丝毫滞涩,笔尖与纸张摩擦时,发出悦耳的 “沙沙”声,那流畅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