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已答应,便迟早有一天能碰到,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高锋郑重记下:“好,我回去就查。有消息立刻联系您。”
他掏出手机,和陆离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接着,陆离看向谢征,叮嘱道:“谢香主,庙中那尊木佛,需得诚心供奉,日常擦拭,保持洁净。勿以其形陋而轻慢,心诚则灵。”
谢征连忙回答:“陆道长放心!我一定谨记,日日供奉,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可真是真佛!陆离不说他也不敢怠慢啊。
三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赵然也眼巴巴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陆道长,我……我能也留一个您的电话吗?还有……我,我以后要是去当道士,能跟您一样……这么厉害吗?”
少年的眼中闪烁着对【非常】的好奇与向往,尤其经历了火灾被救,今日又亲眼见到陆离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后,这种念头更加强烈。
一旁的谢征闻言,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强忍着,眼神里满是“还是太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慨。
陆离看了赵然一眼,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能看透赵然心中那点英雄情结的憧憬。
他摇了摇头,告诫道:“以后,就当这世上没有‘鬼神’这种东西。”
赵然一愣,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有些不服气,也有些委屈:“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了……我还……”
“你看到了,是因为你被卷进来了。”陆离打断他。
“对‘它们’,保持敬畏即可,不必深究,更不必向往。”
陆离继续道:“你现在生机未复,阳气不足,易惹阴秽。记住,日后若真再遇到你觉得无法理解、令你恐惧的‘东西’可以像上次那样,大喊三声我的名字。
但最好,是永远用不到。”
他顿了顿,看着赵然眼中那不服输的失望,补充道:“救人,靠的不是神通法术。火场里,你喊出我的名字,靠的是你愿意牺牲自己的勇气和担当。
这份心性,比任何法术都珍贵,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生活,读书,明理,成人。
这比踏入‘非常’之路,要安稳得多,也……好得多。”
赵然似懂非懂,心中那份刚刚燃起的,对“成为陆道长那样的人”的热切,被这番话语浇熄了大半。
他默默记下了陆离的电话,郑重地道了谢。
陆离不再多言。他对谢征和高锋颔首:“此间事了,贫道该告辞了。”
谢征也对陆离深深作揖:“陆道长,此番多谢您出手相助,解了赵家屯的鬼神。祝您……仙路坦途,早证大道。”
陆离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份祝福。
高锋本还想邀请陆离去镇上吃个便饭,也算是正式感谢他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隐患,但被陆离干脆地谢绝了。
“不必,缘起则聚,缘尽则散。告辞。”
说完,陆离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与来时不同的羊肠小道走去。
灰色道袍的背影在午后逐渐西斜的日光下,很快融入了阴影之中,再无痕迹可寻。
高锋、谢征、赵然三人站在原地,望着陆离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唉……”谢征忽然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不知是在感慨陆离的高深莫测,还是在叹息赵家屯的过往。
高锋则默默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摸了摸胸前的警徽,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世界复杂性的认知,又加重了几分。
“走吧,”高锋掐灭烟头,对谢征和赵然道:“我们也该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他转身,重新走向晒谷场,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干练,开始指挥辅警,将那些从“恍惚”中醒来、大多记忆模糊的村民们有序疏散、安抚,
同时,点名带走了那几个面如死灰、脚步踉跄的老人。
给他们做一个“笔录”,也可以了却一点,他们自己心中的罪与罚。
赵然最后看了一眼陆离消失的小道尽头,握了握拳,低声说:“谢谢您……陆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