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蕴含着盎然生机的青色气流,被他小心翼翼地牵引出来。
这气流微弱,他不敢多用,害怕“青女”多了出来,让别的器官也乱长。
他凝视着孩子的心口,意念锁定那颗被禁锢了生长的心脏,指尖一弹。
“嗡……”
在陆离眼中,那颗原本黯淡萎靡的“婴儿心脏”,在青色生机融入的刹那,终于开始“生长”了。
但这缕青女之力太微弱了,只是激活了那被暂停的生机。
它无法立刻让心脏长大,接下来,需要时间,需要孩子自身的生命力与这缕生机共鸣、融合,如同枯木逢春那样,重新开始生长之旅。
这个过程会很长,或许需要数年,且中途仍有风险。
做完这一切,陆离感觉到,自己又背上了沉重的“因果”。
“……它不喜欢我用‘生机’干扰‘寿命’吗?”陆离面无表情的猜测着。
就在这时,那凝固的“世界”恢复了流动。
声音重新涌入孩子耳中,父母焦灼的面容再次生动,火车依旧在摇晃前行。
孩子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自己病中虚弱产生的幻觉。
但心口那残留的轻松感和的暖意,却又如此真实。
他看向陆离的眼神,好奇中多了几分懵懂的亲近和感激。
他努力从棉袄内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小把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大概是父母为了哄他准备的。
他看了看糖,又看了看陆离,苍白的小手费力地伸过来,掌心躺着两三颗糖。
“叔叔……给你吃。”他的声音依旧细弱,但少了点之前的气若游丝。
陆离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和那代表着孩子纯粹善意的糖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从孩子掌心拈起了一颗橙色的糖,放入了自己道袍的口袋里。
“谢谢,你的报酬我收下了。”他低声道。
孩子见他收了糖,似乎很开心,露出了一个属于孩子的笑容。
这时,那对夫妻也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回神。
女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忽然“咦”了一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老公……宝宝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脸色……好像也好了一点点?”
男人连忙也伸手去试,又仔细端详孩子的脸。
“真的……好像呼吸也平稳些了?”他激动地看向妻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是不是……是不是快到医院了,孩子自己有了好转的兆头?”
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查看地图导航,计算着还有多久能到达省城医院,脸上的阴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转”驱散了一些。
陆离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当自己是这段旅途中一个沉默的过客。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广播里传来乘务员带着口音的报站声:“旅客朋友们,长广市车站就要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陆离睁开眼,火车缓缓减速,站台的灯光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映在车厢内。
经过那对夫妻和孩子身边时,陆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孩子已经重新昏睡过去,却安稳了些许的小脸上,然后转向那对依旧紧握着彼此的手,忧心忡忡望着窗外的夫妻。
他开口说,声音不高,却传入他们耳中:“他会好起来的。”
夫妻俩闻声一愣,齐齐抬头看向这个一路沉默的年轻道士。
看到他平静的眼神,听到这句没头没尾却异常笃定的话语,他们先是茫然,随即,或许是这句话触动了心中最深的祈盼,也或许是陆离身上,那种缥缈的气质让他们愿意相信。
他们勉强扯出一个感激又苦涩的笑容。
“谢……谢谢道长吉言。”男人哑着嗓子说道。
女人也连忙点头,眼圈又有些发红。
陆离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随着下车的人流,消失在车厢门口。
长广市车站前的夜晚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