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把那飘出来的惨白病气收回葫芦,拿着手中晃了一下,发现里面积攒的病气没多少。
他盘算着什么时候满了,再通过“无面稻草人”“送”给花道人。
重新挂好葫芦后,陆离走进小区里面,顺着路牌往里走。
大爷口中的那栋小别墅,在这片区域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花园小楼都收拾得整整齐齐,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新对联。
只有这一栋,铁门锈迹斑斑,门前的石板缝里长满了枯草,几盆原本应该是观赏植物的花,现在只剩下干枯的杆子,歪倒在墙根。
院子里的草倒是长得挺高,枯黄一片,也没人清理。
二楼窗户的窗帘拉着,颜色已经褪得发白,下摆磨得毛了边;门口贴的对联应该还是去年的,红纸被晒成了粉白色,边角卷起来,在风里啪嗒啪嗒响。
陆离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而后抬手敲了“四”下门。
“咚、咚、咚、咚……”
没人应。
他等了一会,门口传来里面的动静。
那是个妇女的声音,尖锐高亢,还带着怒气和怨气,一听就会让人感觉到异常的烦躁。
她叫骂着:“喝喝喝!就知道喝!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妈……你、你别啰嗦……”男人的声音很含糊,但也很年轻,明显喝多了:“过……过、不过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等、等那房子卖了……”
“卖卖卖,卖你个头!”妇女打断他:“咱们败家女的那些破事,他们老两口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那房子有我闺女一半!”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中年人的特有的粗糙大舌头,也是醉醺醺的。
陆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这房子的隔音其实做得不错。
但这骂声太响了,隔音都挡不住,换别的小区,这已经算扰民了。
他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反应。
里面吵得正凶,根本听不见敲门声。
陆离等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门后面,一团墨黑色的鬼气凭空凝聚,化成一只手掌。
那手掌往门锁上一按。
“咔哒。”
门就开了,陆离推门走进去。
玄关很乱,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有男鞋有女鞋,沾着泥巴,也没人收拾。
墙上挂着一幅装饰画,歪了,也没人扶。
地上散落着几张纸,陆离低头看了一眼。
卖房。
房屋买卖协议。
中介名片。
……
电话被撕成两半,又用胶带粘起来。
“这家人想把房子卖掉……”陆离的眼睛半阖,往前走了几步,进了客厅。
客厅比他想象的更乱;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啤酒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烟灰洒得到处都是。
沙发上躺着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一个年轻点,都穿着皱巴巴的毛衣,脸红红的,手里还拿着啤酒。
旁边站着个中年妇女,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桌子——但桌子上的东西太多,她擦来擦去也擦不干净,最后干脆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动一动?天天躺那儿喝,这屋里的味还能闻吗?”
中年男人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动什么?等房子卖了,想怎么动怎么动。”
年轻男人也笑,笑得比他爹还开心:“妈,你就别念叨了,等我姐这房子卖了,咱们搬大房子住去,这破地方不要了。”
“你姐你姐!你姐都死了!!”妇女气得胸口起伏:“这房子能轮到咱们?那老两口能放手?”
“不放手也得放。”年轻男人灌了口酒:“我姐有继承权,我们就是继承人。那老两口算什么东西?儿子杀了我姐,还想霸着房子?”
中年男人点头:“就是,再说了,那小子杀人偿命,那一半怎么说也要分给我们吧。”
妇女听着他们说话,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烦躁,她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喝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眼睛亮了一下。
“嘘!别吵!中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