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佛寺”。
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在那座很有名的大山里。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记住了。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一路平安无事。
又过了几站,陆离站起来,按了下车铃。
郊外的站台很简陋,就一块牌子,旁边是一片荒地。
远处能看见一些零星的民房,炊烟袅袅。
陆离下了车,天此时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风比城里更大,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空气里水汽浓得能拧出来。
要下大雨了,陆离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鬼气、鬼神、因果……
还有腰上挂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找个有避雷针的地方?或者让云裳君把这乌云吹散?
陆离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云裳君能吹散这片云吗?
应该是能的。
但要消耗多少鬼气?那肯定不会少。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改变天气这种事,得付出多大代价?陆离的思维就此发散:想起武侯借东风的故事,如果是真的,那位诸葛武侯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止几根香烛。
改天换地这种事,不是凡人能碰的。
他还是不作这个大死了。
陆离叹了口气,沿着土路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座小庙。
很破很小,就一间屋子,屋顶的瓦片都碎了,用塑料布盖着。
门口立着一块碑,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陆离能看到,庙里供的不是神像,是一棵树。
很粗的树干,老的树皮都开裂了,但还是立在庙中间。
树干上缠着红布,前面摆着香炉,炉里插着几根烧完的香签。
几个老人围在庙门口说话。
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穿着旧棉袄,手里提着香烛篮子。
陆离本来只是路过,但其中一个老人的话,让他停了脚步。
“方老头,你怎么也开始来拜这些了?”说话的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叠,正看着旁边一个老头笑。
那个老头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熨得很平整。
戴着老花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和旁边那几个农村老人不太一样。
他呵呵笑着,声音很温和:“给孙子和老伴祈福一下,反正也闲着没事。”
姓“方”?
陆离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方”姓老者。
白发苍苍,但打理得很干净,中山装老花镜,气质儒雅随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和旁边那几个老头比起来,明显不一样。
像是读过很多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