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升起的瞬间,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轰隆隆——!”
陆离抬起头,看向屋顶的破洞。
灰蒙蒙的天,乌云压得很低。
一滴雨落下来,正好滴在那树干上。
“啪。”
很轻的一声。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水”了。
陆离伸出手,接住一滴雨,他看着那滴雨在手心里滚了滚,好奇的问道:“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要拜它?”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看。
头发稀疏的老头开口了:“这棵树啊,据说很久以前就死了。”
他指了指树干:“你看这样子,早该枯了。但几十年前,有一年雨水节气,它忽然又活了。发了新芽,长了新叶。
从那以后,就有人来祭它,慢慢地就成了传统。”
另一个老婆子也接上:“都说这树能通雨水……祭了它,这一年风调雨顺。”
陆离安静的听着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那片乌云。
云越压越低,雷声越来越近。
那些云好像大概的确……正在往他头顶汇聚。
陆离无奈说道:“要打雷了,你们该回去了。”
几个老头笑起来。
“没事没事!”戴毡帽的老头摆摆手:“这棵树从来没被雷劈过。我们在这儿祭了几十年,安全得很。”
陆离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以前没事,今天就不一定了。
这天雷,是冲他来的。
他看了一眼方姓老者,那个老人正仰着头,看着那些云,脸上带着一种孩子似的好奇。
他好像对这些老传统真的很感兴趣,听得很认真,看得很专注。
陆离收回目光,他伸手,从腰间取下那把睚眦朱煞伞。
撑开后,暗红色的伞面在雨里显得很刺眼,他说道:“那我先走了。”
几个老头愣住了:
“哎,小道长!雨这么大,不避一避再走?”
“是啊,这庙能避雨,留下来躲躲呗,云游也不差这一会儿。”
陆离摇摇头:“不了。”
他心里想,真要留下来,你们几个都得被殃及池鱼。
于是撑着伞,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那几个老头的压低的议论声,却不知道陆离的耳朵灵敏到能听得到:
“这道长,挺怪的啊……”
“看着就有道行,那双眼睛,还是灰的……”
“灰眼睛怎么了?”
“你不懂,我小时候见过一个老道长,就是灰眼睛。那是有神通的人!”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那老道长,能呼风唤雨,能驱鬼降妖!我亲眼见的。”
“你就吹牛吧!咱们都是一个村子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哎哎哎,真的啊!好像……是吧?”头发稀疏的老者挠挠了本就不多的头发。
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得有这么一个老道,还是自己糊涂了,把小时候的梦当了真。
“大家别理老高,这老头净吹牛皮……”
“老方,你觉得呢?”
方姓老者的声音传来:“我不懂这些啊……但他说要打雷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算了算了,鱼也祭了,走吧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离撑着伞,走在雨里。
雷声越来越近。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乌云。
自己走到哪就跟到哪,还真是冲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