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传来密旨,让我们加快进度。”王渊低声道,“而且……幽州那边,觉得金军退兵退得太蹊跷。”
“您担心……”
“我担心完颜阿骨打还有后手。”王渊望向东方,“那老家伙,不是会认输的人。”
正说着,一骑快马奔来。
“将军!巴图和斯可图回来了!”
王渊眼睛一亮:“到哪儿了?”
“还有五里!但……但带回来的人,少了近一半。”
王渊心一沉,快步走下城墙。
城外,草原骑兵的队伍缓缓行来。
巴图骑马走在最前,左臂还吊着,脸上多了道新疤。斯可图躺在担架上,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两人身后,是一万五千余骑。去时三万,回来只剩这些。
但每个骑兵的腰带上,都多了一枚小小的铜章——那是宋军颁发的忠勇勋章。
王渊迎上去。
巴图下马,单膝跪地:“将军……我们,回来了。”
王渊扶起他,看向担架上的斯可图:“他怎么样?”
“命保住了。”巴图声音哽咽,“医官说,胸口那一枪差一点伤到了肺。”
王渊走到担架旁。
斯可图睁开眼睛,看见他,咧嘴笑了:“王……王将军……债……还清了……”
“还清了。”王渊握住他的手,“从今往后,你们是兄弟,不是债主。”
斯可图眼泪流下来,重重点头。
王渊站起身,看着这支伤痕累累却士气高昂的草原骑兵,忽然朗声道:
“传令!杀牛宰羊,今日,为草原勇士接风!”
“谢将军——!”
欢呼声响彻镇北川。
但王渊心里清楚,庆祝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考验,可能还在后面。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幽州的方向。
陛下,您到底……在担心什么?
千里之外,高丽开京。
完颜阿骨打亲自率领的使团,秘密抵达。
高丽王王楷在密室里接见了他。
“陛下真的要割让辽东七城?”王楷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君无戏言。”完颜阿骨打淡淡道,“只要高丽借船三百艘,助我运兵三万。腊月初,船到大同江口,城池交割文书,一并奉上。”
宰相李资谦在一旁急道:“可若是宋国知道……”
“宋国不会知道。”完颜阿骨打盯着王楷,“除非,有人告密。”
王楷打了个寒颤。
“高丽夹在宋、金之间,日子不好过吧?”完颜阿骨打缓缓道,“若是助我擒住宋帝,从此以后,高丽不必再向宋称臣。辽东七城,只是开始。”
诱惑太大了。
王楷挣扎良久,最终,咬牙点头:
“好……朕,答应。”
完颜阿骨打笑了。
他知道,第一步棋,落下了。
与此同时,古北口外百里。
完颜宗弼率领三万精骑,开始分批南下。
他们昼伏夜出,专走无人山径。
一场针对幽州的惊天奇谋,在秋风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