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承诺虚得很,但王俣似乎满意了。他转身,目光锐利:“船,寡人可以借。人,高丽也可装作不知。但有三条——”
“陛下请讲。”
“第一,高丽绝不出一兵一卒,不参与攻幽州之战。所有船只在鸭绿江口外交接,高丽水师不越界半步。”
“可。”
“第二,无论成败,登陆之后,大金军卒若被俘,绝不可吐露半个高丽字样。”
“此事大金皇帝已有严令,泄密者诛九族。”
“第三,”王俣一字一顿,“七城之约,需先付三城为定金。丹东、渌州、延吉三城守军,须在十月前撤空,由高丽边军接管。待幽州战事起,无论结果,剩余四城立即交割。”
完颜希尹呼吸一滞。这是要实打实地先割肉!
“陛下,三城一失,辽东防线洞开,宋军若趁虚而入……”
“那是大金的事。”王俣冷冷道,“寡人冒灭国之险相助,总要先见些实在好处。若大金皇帝连这点诚意都无,今日之议,便当从未有过。”
完颜希尹盯着高丽王,终于缓缓点头:“臣……即刻传书回禀。十日内,必给陛下答复。”
“寡人等得起。”王俣拂袖,“使者且回驿馆歇息吧。”
完颜希尹躬身退出。殿门合拢的瞬间,王俣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骤然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
“都听见了?”他对着屏风后道。
两名重臣转出,正是兵曹判书崔弘宰和都统使金富轼。
“王上,此事实在凶险。”崔弘宰忧心忡忡,“宋国绝非易与之辈,若察觉高丽暗中助金……”
“所以要让金人先割三城。”王俣冷笑,“有了这三城,就算事情败露,宋国兴兵来问,咱们也有了缓冲之地,更有了谈判的本钱——便说是金军溃败强占,高丽被迫接管。”
金富轼沉吟:“若金人奇袭真的成了,擒了宋国皇帝呢?”
“那更好。”王俣走回地图前,“宋国必乱,群龙无首。届时辽东七城尽入我手,还可趁机向宋国索要更多好处——比如,让宋国承认高丽对辽东的统治。”
他眼中闪过贪婪的光:“金国败了,咱们得地;宋国败了,咱们也得地。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亏。”
崔弘宰仍有疑虑:“可金国使者的名单……皇城司的探子,咱们真要动?”
“动,但要动得巧妙。”王俣坐下,端起已冷的茶,“挑几个无足轻重的杀了,做做样子。真正要紧的……先关起来。万一事情有变,这些人就是咱们向宋国表忠心的礼物。”
他抿了口茶,声音低不可闻:
“记住,在这乱世里,想活得好,就得学会——脚踩两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