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他不是在镇北川筑城吗？！”
“四皇子，探马来报，王渊月余前就已秘密东进……”副将颤声道，“咱们的探子……可能被误导了。”
完颜宗弼盯着战场。侧翼被冲乱，正面宋军残兵又在反扑，眼看就要形成夹击。
“传令，前军继续攻城，务必冲进关内！中军分兵五千，挡住王渊！”他快速下令，眼中闪过决绝，“另外……集合一万精骑，跟我走。”
“四皇子，去哪儿？”
完颜宗弼指向长城西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段老墙，辽国时修的，宋人还没来得及重修。那里……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副将一惊：“可那边是悬崖……”
“悬崖才有路。”完颜宗弼翻身上马，“王渊来了，古北口就算攻下也守不住。但若我能率一万精骑绕过长城，直扑幽州……战局犹可逆转。”
他顿了顿：“你留在这儿，继续攻城。打狠一点，让宋军以为咱们主力还在这儿。”
“四皇子，这一去……”
“要么擒赵佶，要么死。”完颜宗弼勒马，“告诉儿郎们——今日破关者，赏千金，封万户！”
马队开始转向，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悄无声息地脱离。
申时，战场形势逆转。
王渊的三千龙骧军如铁锤般砸穿了金军侧翼，与王禀的残兵会合。五千草原骑兵则在外围游弋，用弓箭不断骚扰。
“王将军！”王渊冲到时，浑身是血，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我来晚了。”
“不晚。”王禀咧嘴，露出染血的牙，“再晚半刻钟，就只能给老子收尸了。”
两人背靠背，看着逐渐溃退的金军。但王渊眉头紧锁：“不对……金军退得太干脆了。完颜宗弼不是这种人。”
“他娘的，管他什么人，打就是了！”一个草原头领骑马冲过来，正是巴图。年轻人脸上新添了一道疤，从嘴角划到耳根，说话漏风，但眼睛神采奕奕，“王渊将军，让我带人追！”
“等等。”王渊拦住他，看向王禀，“古北口各处防线……可有异常？”
王禀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坏了！完颜宗弼这王八蛋，可能……”
话没说完，一个浑身是血的侦察兵连滚爬爬冲过来：“将军！西北老鹰嘴……发现金军！至少上万骑，正在攀崖！”
“老鹰嘴？！”王禀倒吸凉气，“那里是绝壁，怎么可能……”
“辽国当年修过栈道，年久失修，但……金狗可能找到了！”侦察兵哭道，“守在那儿的弟兄……全死了！”
王渊与王禀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我带人去追。”王渊翻身上马，“王将军，古北口交给你。守住了，咱们还有机会。守不住……”
他没说完，率三千龙骧军、三千草原骑兵，掉头冲向西北。
王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尸山血海的战场，缓缓举起刀：
“儿郎们，听见了吗？金狗想绕过去偷家。”
残存的将士默默聚拢，虽不足千人，但眼神如狼。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王禀笑了，笑得狰狞，
“把这口子，给他妈焊死！”
雪又下了。
落在血上，落在尸上，落在那些至死都握着铳刺的手上。
古北口还在。
但更远的西北，一场更凶险的追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