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属棚,乌林答生火炖肉。羊肉的香味飘出来,引得隔壁棚的孩子扒着门缝看。完颜术列切了半块肉,让妻子送过去。
“你也吃。”乌林答盛了满满一碗,递给他。
完颜术列接过,却没急着吃。他看着碗里热腾腾的羊肉汤,看着简陋但温暖的棚子,看着妻子被火光映红的脸。
“乌林答,”他忽然说,“等咱们有了房子,在院里种棵树。就种……榆树。会宁府老家院里那棵,春天能捋榆钱。”
乌林答眼睛一红,点头:“好。再养两只鸡,下蛋给你补身子。”
“还要送娃上学堂。”完颜术列顿了顿,“咱们……该要个娃了。”
乌林答脸红了,低头嗯了一声。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工地传来收尾的敲打声,更远处,镇北城新点的灯火星星点点。
完颜术列喝完最后一口汤,浑身暖洋洋的。他走出棚子,站在雪地里,望向北方。
那里是金国,是会宁府,是他曾经誓死效忠的故土。但现在,那片土地正在战乱中燃烧,而这里——这片曾经陌生的草原,却给了他一个家。
也许王渊说得对。仗打完了,活下来的人,得往前看。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柔柔的,落在刚刚垒起的城墙上,落在新铺的街道上,落在每个想在这里扎根的人肩上。
完颜术列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手心融化,凉丝丝的。
春天,应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