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平吗?”萧突鲁问。
“公平。”完颜术列点头,“因为规矩对谁都一样。王将军说,这叫华夏一体,在规矩面前,没有汉人女真契丹,只有守规矩的和不守规矩的。”
挟懒忽然想起王渊那句话:“不是对你们好,是对所有大宋子民,都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对部众道:“都听见了?想留下的,下午跟术列去城里看看。不想留的……领三天干粮,自己寻出路。”
无人应声。
许久,萧突鲁第一个开口:“将军,我跟你从军。”
“我……我想做工,我爹是铁匠。”
“我放牧,祖辈都是牧人。”
声音此起彼伏。最终,两千一百三十七人,无一离去。
挟懒眼眶发热,转身对完颜术列道:“术列兄弟,麻烦你了。”
“不麻烦。”完颜术列咧嘴,“走,先带你们看学堂。我婆娘说,等咱们有了娃,也得送去那儿念书,念了书,将来才能当官,才能不像咱们,只会打打杀杀。”
众人跟着他走出营区。
阳光破云而出,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镇北城的轮廓在光中渐渐清晰。城墙、街道、房屋、工坊……还有那些在城里忙碌的,穿着各式衣装的人们。
挟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加入辽军时,一个老兵对他说的话:“这世道,能活着就不容易,别想太多。”
现在他想:也许,不止是活着。
也许,还能活得……像个人。
风吹过,卷起雪沫,落在新垒的城墙上,落在崭新的街道上,落在每个抬头望向这座城的人脸上。
完颜术列在前头带路,声音洪亮:
“这边是工坊区,那边是学堂,再过去是市集……对了,城东在建俘虏安置区,王将军说,以后不叫俘虏区,叫归化坊。意思是……来了,就是回家了。”
回家了。
挟懒默念着这三个字,眼眶终于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