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振武军士兵踩着及膝的积雪,在陡峭的山道上艰难攀爬。每个人都用麻绳连着前后,以防滑坠。
李敢走在最前,拄着登山杖,喘着粗气问身旁的老猎人:“老丈,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停不了。”老猎人抬头看天,“金山上的雪,三月才化。现在才二月,正是最厚的时候。”
身后一个都头啐了口唾沫:“他娘的,比打西夏时翻的祁连山还难走。”
“难走也得走。”李敢回头吼道,“传令,每半个时辰休息一炷香,不准坐,只能站,坐下就冻僵了!”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吃着炒面,就着雪吞咽。有人脚上的皮靴已经开裂,用麻绳捆着继续走。
突然,前方传来惊呼:“雪崩——!”
轰隆隆的巨响从山顶传来,积雪如白色巨浪般倾泻而下,瞬间掩埋了前方一支百人队。
“救人!”李敢目眦欲裂。
但老猎人大吼:“不能救!雪崩会连发!所有人,往两侧岩壁靠,抓紧!”
话音刚落,第二波雪崩接踵而至。更多的士兵被吞没。
等雪崩终于停止时,鹿道上出现了长达百丈的空白——至少三百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李敢一拳砸在岩壁上,鲜血直流。
“将军……”副将声音哽咽。
李敢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疼:“清点人数,继续前进。”
“那些弟兄……”
“他们走不了,我们替他们走。”李敢红着眼,“等到了临潢府,把金军的脑袋砍下来,祭奠他们。”
队伍沉默前行。每个人的脚步都更沉重,但也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