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却皱眉:“皇城司不是吃素的。若察觉……”
“所以要做三件事。”秦桧走回桌边,竖起手指,“第一,所有联络,不由我出面。江宁织造局有个姓郑的管事,是我早年门生的远亲,可用他做中间人——就算查,也查不到我身上。”
“第二,不直接说反,只说诉苦。让士族们联名上奏,说新政执行过激,民生艰难。奏章要写得声泪俱下,最好附上几个被逼自尽的案例,但一定要是真的死人,假的反易被查。”
“第三,”秦桧看向王氏,“夫人,你娘家在临安不是有布庄吗?从明日起,低价收丝,高价卖粮,把粮价抬高三成。百姓怨气,先从肚子饿起。”
王氏有些犹豫:“这……若被查到哄抬物价……”
“不会被查。”秦桧淡淡道,“江南粮商七成是士族产业,他们会一起涨价。法不责众,朝廷能杀一家,还能杀百家?等民怨沸腾,再放出风声,是均田令导致无人种粮,是新政害得大家没饭吃。”
密室里静了半晌。
秦老夫人终于点头:“我儿思虑周全。只是……要联络哪些人?”
秦桧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三十七个名字:“这些,都是这三个月被新政伤得最深的。苏州陆家被清出良田八千亩,湖州钱氏三个子侄被革职,明州海商周家因违制出海被罚没五条船……他们心里,都憋着火。”
王氏接过名单,忽然道:“夫君,妾身听说……这些家族里,有不少人暗通高丽、倭国。若真乱了,他们会不会……”
“那更好。”秦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水越浑,我们越安全。我们的目的不是真让大宋乱了,而是让官家知道,离了我们这些士族,他坐不稳江山。”
油灯噼啪一声。
秦老夫人长叹:“我儿,你这是走钢丝啊。”
“儿子别无选择。”秦桧望着跳动的火焰,“要么跪着看秦家百年基业被泥腿子分尽,要么……搏一场泼天富贵。”
他吹灭油灯,密室陷入黑暗。
只有声音幽幽传来:
“一年。一年之后,且看这江南,是谁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