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周家也算一个!”
陆文渊举杯:“诸位,今日之会,出我口,入尔耳。无论成败,皆系一家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造反,是官逼民反。刀要让朝廷的人握,血要让百姓流。等血流得够多……就该我们这些忠臣孝子,出来收拾山河了。”
七只酒杯在空中相碰。
酒液猩红,如血。
同一夜,江宁府,秦桧书房。王氏为秦桧披上外袍,低声问:“苏州那边……妥了?”
“妥了。”秦桧望着窗外元宵灯火,脸上无喜无悲,“陆文渊老谋深算,他会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可妾身还是担心……皇城司那边?”
秦桧笑了,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奏报草稿,递给王氏:“看看这个。”
王氏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臣巡查江南半载,见新政虽善,然推行过急,官吏或有苛责。苏州有老农因田界纠纷自尽,湖州有商户因税赋过重闭店……臣已严令地方缓行,并自请延长巡查之期,务必使新政不伤民本。”
她看完,不解:“这是……”
“这是我明日要发往汴京的奏报。”秦桧淡淡道,“全是实话,确实有人自尽,确实有商户闭店。只不过,原因我会写得模糊些。”
他转身,眼中闪着精光:“皇城司查下来,只会发现:秦桧早在一个月前就预警了地方苛政,还竭力安抚。而陆文渊他们做的事……与我何干?”
王氏看着丈夫,忽然笑了。这个人,永远站在最安全的地方。永远戴着“忠臣”的面具。
而面具之下,是比毒蛇更冷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