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峡谷营地。血腥气弥漫。军医穿梭于伤员之间,工匠忙着修补石墙。陈襄和孙文渊巡视战场,面色凝重。
“总领,”王猛拖来一个俘虏,是个年轻的葛逻禄人,左臂中弹,瑟瑟发抖,“他说愿意带路绕过喀喇汗东部防线,直抵撒马尔罕。”
孙文渊蹲下身,用刚学的葛逻禄语问:“你叫什么?为何帮我们?”
俘虏流泪:“我叫托克托……喀喇汗人杀了我的父亲,抢了我的妹妹献给阿訇……他们说我们是不够虔诚的野人,活该当炮灰。”他扯下臂上染血的白布,“这经文,是督战队用刀逼着缠上的……我不识字,不知道写的什么。”
陈襄与孙文渊对视。孙文渊低声道:“总领,机会。喀喇汗国内部矛盾比我们想象的深。葛逻禄、样磨、处月这些部落,被压迫已久……”
“但火候未到。”陈襄摇头,“我们现在是商队,不是征西军。若插手过深,反会引火烧身。”
他扶起托克托,正色道:“托克托,我们可以放你走。但你得带个话给你的族人:大宋商队只做生意,不干涉内政。但若有人劫掠商队,这就是下场。”
托克托拼命点头。
“还有,”陈襄从怀中取出一小袋琉璃珠,“这些,算你的医药费和带路费。回去告诉你族人:大宋商人公平买卖,一斤羊毛换十颗珠子,一张狐皮换一面小镜,比喀喇汗人征税公道百倍。”
托克托捧着琉璃珠,愣了片刻,忽然跪下重重磕头,然后踉跄跑进暮色。
孙文渊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总领这手……比刀剑还利。”
“西域这盘棋,得慢慢下。”陈襄望向西方,喀什噶尔的方向,“今日一战,已让喀喇汗知道疼了。接下来……该让撒马尔罕的西部汗,知道有我们这伙人了。”
三日后,撒马尔罕西部汗王宫。
西部汗马哈茂德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听完逃回来的溃兵描述,捻着精心修剪的胡须沉吟:
“汉人的妖器……真那般厉害?”
亲信大臣纳斯尔躬身:“汗王,阿里·哈桑的三千附庸兵死伤殆尽,一千重骑全灭。而汉人伤亡……不过二百。他们的铁管能喷火吐雷,百步外取人性命。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有一种短铁管,能弹出长刺,步卒结阵可抗骑兵。”
马哈茂德眼中闪过精光:“那些妖器……能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