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成记下,又迟疑道:“官家,赐婚聘礼金……是不是太明显了?耶律大石和那寡妇,目前似乎还未……”
赵佶笑了:“所以是贺其新始,不是贺其新婚。他既已决心在汴京扎根,总要成家立业。这百贯钱,是朕给他的启动资金,无论他是用来娶妻,还是用来投资那寡妇的茶铺,都行。朕要让他知道,大宋不亏待真心归附之人。”
梁师成重新沏了茶。赵佶端起茶碗,忽然问:“梁伴伴,你说耶律大石和那契丹寡妇,能成吗?”
梁师成笑了:“大家既已赐了聘礼金,不成也得成了。不过以老奴看,耶律大石半生漂泊,如今在汴京找到归宿,那乌兰又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两人倒是般配。”
“朕倒希望他们能成。”赵佶抿了口茶,“不是为别的,是想让天下人看看,亡国之臣,只要真心归附,也能在大宋娶妻生子,安居乐业。仇恨可以放下,新生活可以开始。”
他放下茶碗,走到望海楼栏杆前。远处,一艘新式炮舰正在试射主炮,炮口喷出白烟,轰鸣声隔着数里传来,依旧震耳。
“其实打仗为了什么?”赵佶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梁师成说,“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占地,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像耶律大石和乌兰那样,能安心地规划明天——明天吃什么,明天赚多少,明天孩子读什么书。”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耶律大石在信里说‘草原旧梦已远’,这话说得好。旧梦就该远,新日才值得追。朕要打高丽,要征西域,不是为了做万王之王,是为了让大宋的太阳,照到更多的地方,让更多的人,能活在新日里。”
梁师成躬身:“大家圣心,泽被万民。”
赵佶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拍马屁。去把朕批的耶律大石的折子,快马发回汴京。再拟一道密旨给苏启明,耶律大石和那寡妇若真成了婚,工部出面,在新城给他们批一块地,按模范移民家庭的标准建个小院,钱从内帑出。”
“这……是否太过恩宠?”
“恩宠?”赵佶笑了,“这是投资。一个耶律大石的例子,抵得上十万大军。将来史书写到靖平年间,写到各族归附,这就是活生生的注脚。”
他望向西方,那是汴京的方向:
“朕要让人知道,大宋不仅有刀剑,还有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