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石三缓缓道,“你信我不?”
“信。”
“那就不问。”石三拍拍他肩膀,“干完这票,我保你全家南下,去杭州,置二十亩水田,安安生生过日子。你闺女不是想开绣庄吗?本钱我出。”
老陈眼圈一红,重重点头:“我听石队的。”
夕阳西下,将金山染成金色。石三站在悬崖边,望着脚下蜿蜒如肠的山路。这条路,他们断断续续的修了三年,每一里都有他手下弟兄的血汗。现在,他要亲手破坏它。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破坏,是保护。用一场可控的灾难,换北疆真正的安宁。
远处传来号角。远处巡路的工程兵们唱起家乡小调,粗哑的嗓音在山谷间回荡:
“修路的郎啊铁打的汉,一锤一凿凿开山……”
石三跟着哼了两句,转身下山。他的脚步很稳,像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
明天,这出戏就要开演了。
而在汴京,赵楷站在郓王府的书房里,正看着墙上那幅北疆舆图。他的手指划过金山路段,停在那七个标红处。
“周福该动手了吧。”他喃喃自语。
身后,老太监轻声提醒:“殿下,该用晚膳了。”
赵楷没动。他盯着地图,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有野心,有焦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更知道,不玩这把火,他永远只是三殿下,永远被太子赵桓压着一头。
“路断了,北疆乱了,太子在高丽失利……”他轻声说着,像在念咒,“然后,就该轮到我了。”
窗外,汴京华灯初上。
而千里之外的金山,石三正就着咸菜啃窝头,心里默算着明天的每一个动作。
夜还长,戏还得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