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周掌柜。”石三这才上前,撕了块肉塞嘴里,咀嚼得很慢,“卯时动手,周掌柜是在这儿等,还是……”
“我随你们去。”周福道,“三殿下交代了,要亲眼看着路断。”
石三咀嚼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继续:“行。但周掌柜得听我安排,大工处外行不能乱走。您就在垭口上面的一个露台等着,那儿视野好,能看到全段。”
周福眼神闪烁:“露台……离得是不是远了点?”
“近了危险。”石三咽下肉,“裂缝一扩,山石往下滚。栈桥一断,木头往下砸。周掌柜要是伤着,我没法跟三殿下交代。”
这话说得在理,周福犹豫片刻,点头:“那就听石队正安排。不过……”他看向两个黑衣人,“他们得跟着,搭把手。”
石三扫了那两人一眼,身形精悍,腰间鼓鼓囊囊,不是善茬。“成。老陈,你带他们去栈桥那边,帮着递工具。”
老陈会意,瓮声应了。
卯时初,天边泛起鱼肚白。
八人分三组出发。石三带着老刘、老王去一线天;老陈带着两个黑衣人去栈桥;剩下三人分赴垭口和路基薄弱段。周福被请到垭口上方三十丈的露台,那是早年修路时建的木台,确实能俯瞰大半路段。
山风凛冽,周福裹紧皮袄,盯着下方。天色渐亮,他能看见老陈那组人已经爬到栈桥下方,黑衣人正笨拙地递着凿子。石三那组消失在一线天的阴影里。
卯时二刻,西面十五里外传来沉闷的轰响,矿坑塌方了。几乎同时,远处哨塔亮起警示灯,巡路兵的呼喝声由近及远。
时机到了。
露台上,周福攥紧栏杆。他看到老陈举起锤子,重重砸向栈桥主梁——
当!
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但周福皱起眉:这一锤力道不小,可位置……好像偏了点?不是正中梁心,是贴着边缘。
紧接着,垭口方向传来“咚咚”的凿击声。两个老兵轮番开凿裂缝,碎石簌簌落下。周福伸长脖子看:裂缝在扩大,但扩的方向……怎么是往山体里斜着钻?
他隐约觉得不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修造的事,他毕竟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