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试试。”他哑声道,“试着……好好活着。”
朱琏点点头,眼泪终于滑落,却是笑着的。
正月初一,卯时四刻。
赵桓站在院中,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昨夜下了一场小雪,地上薄薄一层白。
朱琏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棉袍。
“试试这个。我做了半个月,不知道合不合身。”
赵桓接过,摸了摸那细密的针脚,忽然问:“你……你以前学过做衣服?”
朱琏笑了:“没学过。但这几个月闲着,跟隔壁刘大娘学的。她说我手笨,但还算有耐心。”
赵桓看着那棉袍,又看看朱琏冻得通红的手,喉头动了动。
“穿上吧。”朱琏催他,“今儿是初一,虽然不能出门,但也要有点过年的样子。”
赵桓穿上棉袍,不大不小,正合适。
他低头看着那针脚,忽然道:“等开春,我想在院子里种点菜。”
朱琏眼睛一亮:“真的?”
“嗯。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咱们自己吃。”赵桓顿了顿,“还有,我想去给王宗濋、赵元他们上柱香。不知道……不知道他们的坟在哪儿。”
朱琏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打听过了。阵亡的将士,都葬在城西的忠烈院。”
赵桓点点头,望向城西方向。
那里,埋葬着他的弟兄们。
那里,有他用一生都还不完的债。
但他会试着,好好活着。
替他们,好好活着。
远处,汴京城里,爆竹声还在零星响着。
新的一年,对于赵桓来说,是庶人的第一年。
但至少,在这个小小的别院里,还有人陪着他,还有人等他,还有人,相信他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