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五年二月二十八,辰时,金洲永明港。
晨雾尚未散尽,港口的工坊区已是热火朝天。巨大的水泥窑冒着白烟,数十名工人正将石灰石和粘土投入窑口。旁边新落成的炼铁炉旁,铁水流淌,火星四溅。
张公裕站在高处,俯瞰着这片日渐繁华的景象,脸上带着满意之色。身旁站着工部郎中郑明和鸿胪寺承陈明远。
“郑郎中,这两个月,你辛苦了。”张公裕道。
郑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张将军客气。水泥窑日产三十石,足够铺一里路。炼铁炉昨天刚出了第一炉铁,打造农具和刀剑,够用。燧发枪等火器,按陛下旨意,一杆都不在海外造,这个规矩,下官牢记在心。”
陈明远指着远处一条正在铺设的道路:“永明港到金山的水泥路,已经铺了四十里。按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全线贯通。到时候,运金子的车队,两天就能跑个来回。”
张公裕点头:“好。金山那边的金矿,产量越来越大,路通了,什么都方便。”
郑明又道:“张将军,下官另有一策。金山一带,地平水足,大可设县立邑。若迁矿工并其家眷于此,屯田垦荒,并置坊场兴利,数载之后,便是我大宋在金洲的一座望镇。”
张公裕眼睛一亮:“选址定了吗?”
“定了。”郑明指着远处一个方向,“金山以东二十里,有一片河谷,土地肥沃,还有一条河流经。下官带人去勘测过,建城绰绰有余。”
张公裕沉吟片刻,拍板道:“好!等路修通了,就开始建。城名就叫,金山堡。从永明港抽调工匠,组织矿工轮换干活。愿意落户的,给宅基地,免税三年。”
陈明远笑道:“张将军,这是要扎根啊。”
张公裕望着远处,缓缓道:“官家说了,十年之内,金洲要变成大宋的几个路。不扎根,怎么变?”
三月初一,金山矿场。
奇马尔站在自己新盖的砖房前,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钢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映出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伊斯塔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奇马尔,出事了。”
“怎么了?”
“昨天回部落探亲的那几个人,被武士队扣下了。他们的刀和钱,全被抢走。有两个人反抗,被打得半死。其中一个……没挺过来。”
奇马尔手一紧,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
“谁没挺过来?”
“小托尔特克。那孩子才十九岁,上个月刚换了一把刀,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他娘在部落里,就指望着他挣钱买粮……”
奇马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围陆续聚拢了几十个矿工,人人脸色铁青。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奇马尔哥,咱们不能再忍了!”
“再忍下去,下一个被打死的就是咱们!”
“反了吧!反了!”
群情激愤。
奇马尔睁开眼,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看到了愤怒,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