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建在岛北的山腹里,挖空岩石,用水泥浇筑拱顶,外层覆土三尺。门口守着两队铳兵,进出需持工部特制的一种刻有编号的铜牌火符。
工部郎中陈规亲自迎接。这位提举军器监创制火器局半年前就来了对马岛,晒得黝黑,像个老船匠。
“岳帅,”陈规推开厚重的包铁木门,“火药库共五座,储量各五千石。温度湿度恒定,老鼠蛀虫绝迹。每库四周挖了防火沟,沟里常年注水。”
岳飞走进库内。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架上是一箱箱油纸包裹的火药,每箱都贴有标签:红衣炮用、神机铳用、破虏雷用……分门别类,毫厘不差。
“工部法度,果然严谨。”岳飞赞道。
“不光严谨,还快。”陈规指着墙角一堆空箱,“这些是去岁的旧箱,空了立刻运回登州重装,循环往复,不浪费一粒火药。”
出火药库,下一站是船坞。
干船坞里,三艘六桅炮舰正在检修。工匠们用滑轮吊起沉重的船舵,更换磨损的零件;另有工匠正在检查防船蛆蛀蚀用铜皮包裹的船底。
“伏波级七桅舰,对马岛船坞已能自行大修。”呼延庆指着坞内,“龙骨、肋骨、船板,工部运来的标准化构件,坏了就换。去年九月,一艘舰被风浪打坏三根肋骨,搁这儿半个月就修好了。”
岳飞点头:“造船工匠来了多少?”
“三千二百人。”陈规道,“其中匠师以上二百人,大匠二十人,宗匠两人。这半年还带出高丽学徒一千五百,已能独立操作。”
伤病转运站设在岛西,依山傍海,海风习习。一排排青砖房整齐排列,每房门前挂着木牌:轻伤坊、重伤坊、避疫房……
医官许叔微迎出来时,身后跟着数十名医护兵,大多是女子。她们穿着统一的青布袍,腰系白围裙,动作利落。
“岳帅,”许叔微行礼,“伤病站共有床位三千张,医护五百人,其中从汴京惠民局来的老嬷嬷二十人。药品、器械按工部标准配给,足够支撑一场大战。”
岳飞看着那些忙碌的医护,想起开京血战时,伤兵营里缺医少药的惨状,心中感慨。他道:“医护营功莫大焉。战后,岳某亲自为诸位请功。”
许叔微闻言,连忙躬身一礼,神色谦恭却又不卑不亢:“岳帅谬赞。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若无前方将士浴血沙场,我等岂能在此安稳行医?能为将士们略尽绵薄,已是三生之幸。”
他身后的林秀儿,目光却越过岳飞,看向他身后,赵四娃正站在远处,朝她悄悄挥手。
她抿嘴笑了,酒窝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