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五年三月初六,辰时三刻,壹岐岛以北二十里海面。
李宝站在舰桥顶层,举着破虏镜扫视海平线。镜筒里,晨雾渐散,阳光洒在蔚蓝的海面上,蔚蓝色的波涛一望无际,只有几只海鸥在远处盘旋。身后,伏波行营第一军的三十六艘战船呈雁行阵展开,护卫着后方庞大的运兵船队。
“军指,”副将黄瑞从舱梯上来,脸上带着兴奋,“前锋船队已过壹岐岛,再有半个时辰就能望见九州陆地了。”
李宝没应声,镜筒依旧缓缓移动。
“军指?”黄瑞凑近些。
“别吵。”李宝放下镜子,眉头微皱,“太静了。”
“静?”黄瑞看向海面,“这不挺好?此乃我大宋水师尽歼倭寇之明证。”
“你以为是好事?”李宝转身,指着海图,“平忠盛不是傻子,他能在博多湾修二十里石垒,会不在海上设防?这里是咱们必经之路,他若在此处伏击——”
话音未落,主桅了望塔传来惊呼:“左舷!左舷发现船队!数量……数不清!”
李宝猛转身,举起破虏镜。
东北方向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帆正迅速逼近。不是大船,是小型快船,倭国惯用的关船和小早船,每艘长不过五丈,船身狭长,帆桨并用。
“多少?”黄瑞急问。
“至少……两百艘!”了望兵声音发颤,“不,三百!还在增加!”
李宝面色不变,继续观察。那些快船没有列阵,没有旗号,只是散乱地冲来。但每艘船的甲板上都堆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
“是倭人的快船!”李宝忽道,“云车!云车回报!”
头顶的云车吊篮里,观察兵正拼命挥动红旗,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紧接着,吊篮里抛出烟雾弹,拖出长长的黑烟,指向敌船方向。
就在这时,云车上的观察兵再次挥动红旗,左右摇曳,往复数次。
了望斗里的士卒凝目细数,急趋至李宝面前,叉手禀道:
“启禀军指,敌船载水甚浅,艏艉堆垛木桶密布,恐是……恐是满贮火药!”
火药!
“火攻船!”黄瑞脸色大变,“倭人要用火攻船撞咱们!”
李宝瞳孔微缩。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快船的船首都堆着干柴、油桶,船帆上明显浸了油,在阳光下泛着暗色的光。甲板上隐约可见人影,但数量很少,显然只留了最低限度的操船手。
三百艘火船!
一旦被它们冲入舰队,后果不堪设想。宋军战船虽大,但帆缆、甲板都是木头,沾火就着。更可怕的是,这些火船里若装了火药……
“军指!”黄瑞急道,“快下令转向!避其锋芒!”
李宝没动。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船,忽然问:“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