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五年三月初六,午时六刻,博多湾外海。
将军号七桅旗舰劈开碧波,舰首破浪艏如巨斧般斩开海浪。李宝站在三层舰桥上,举着破虏镜,镜筒缓缓扫过博多湾沿岸。
二十里石垒如巨蟒般匍匐在海湾边缘,花岗岩堆砌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石垒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炮台,黑森森的炮口从射击孔中探出,对准海面。炮台之间,无数旌旗招展,隐约可见铁炮手和弓箭手的身影。
“真他娘的……”副将黄瑞喃喃,“修得跟长城似的。”
“倭人这年余没闲着。”李宝放下镜子,“传令各舰:保持队形,进入预定阵位。记住海图上的炮位标记,云车已标出三百零七处,优先打那些射界宽的。”
令旗翻飞。三十六艘宋军主力战船缓缓展开成三列横队,第一列是十艘七桅炮舰,第二列是十四艘六桅炮舰,第三列是十二余艘四桅炮舰和补给船。每舰间隔百步,既防敌炮集中射击,又互成犄角。
后方海面上,伏波行营旗舰伏波号上,呼延庆站在更高的指挥台上,举着破虏镜观察整个阵型。他身边围着十余员将领,个个屏息凝神。
“曹洋的位置偏了。”呼延庆忽然道,“让他再往东移三百步,那边水深多两尺,舰身更稳。”
旗语传出。片刻后,曹洋麾下的舰队缓缓调整位置。
“将军,”副指挥使王师雄低声道,“倭人炮台上好像有动静。”
呼延庆调转镜筒。果然,石垒上那些炮台的射击孔后,隐约有火光闪动,是倭人在装填火炮。
“他们沉不住气了。”呼延庆冷笑,“传令各军:不必等齐射,各舰瞄准各自目标,自由开火。告诉弟兄们,打准点,给登陆的袍泽开路!”
博多湾石垒,中央炮台。
平忠盛站在炮台顶层,举着仿制的千里镜,虽然离破虏镜差距甚大,但也足够看清海面上那些巨舰的轮廓。他脸色铁青,握镜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