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五年三月初七,辰时五刻,博多湾宋军大营东南角。
杜充坐在营帐中,手里捏着一封刚刚写好的密信。信纸上是工整的小楷,内容看似寻常家书,但用米汤在行间密写着博多湾宋军布防图、弹药库存和明日总攻计划。
他将信纸小心折好,装入一个不起眼的竹筒,将竹筒塞进袖中,起身走向帐外。
“杜指挥使。”帐外传来声音。
杜充脚步一顿。来的是个年轻军官,穿着神机营的军袍,肩章却是他不认识的,不是神机营的编制。
“你是?”
“皇城司,石三。”年轻军官微笑,“杜指挥使,我家张指挥使有请。”
杜充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张指挥使?第四指挥使的张延之?他怎么会在这里?”
“昨夜刚到。”石三侧身,“杜指挥使,请。”
杜充跟着石三穿过营区。一路上,他注意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平时忙碌的营地此刻异常安静,许多帐篷前站着面无表情的士兵,臂缠白布,那是皇城司的人。
他们走进一顶大帐。帐内,一个是满脸络腮胡的蕃将坐在主位,正是神机营第四军指挥使阿里奇,身边站着几个皇城司的军官。张延之坐在侧位,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杜指挥使来了。”张延之抬眼,笑容温和,“坐,上茶。”
杜充坐下,亲兵端上茶盏:“张指挥召末将,不知何事?”
“不急。”张延之放下茶盏,“先给你看样东西。”
他一挥手,一个皇城司军官捧着一叠文书上前,放在杜充面前。
杜充低头一看,脸色骤变,那是他这些日子送出的密信抄件,一共七封,每一封的内容、时间、方式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杜指挥使,”张延之慢条斯理地说,“你写给平忠盛的信,皇城司都有副本。你用的是家书掩护,用米汤密写,手法不错。可惜……”他笑了笑,“你写给家里的信,我们也都看了。你家夫人三个月前就来了高丽,那些家书送给谁呢?”
杜充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强作镇定:“张指挥,这些信……末将不知情。有人陷害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