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申时初,左翼松林外。
一军三营指挥使王德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右肩中箭,左肋挨了一刀,血流得太多,已经无法站立。
“营指,”副营指挥使赵密单膝跪在担架边,“岳帅军令:三营、四营和一军炮营合兵一处,即刻进攻左林内倭军僧兵。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全歼,然后从侧翼包抄平忠盛主力!”
王德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赵密按住。
“我动不了,”王德喘着粗气,“你代我指挥。四营和炮营那边……”
“全部已经到位。”赵密指向松林另一侧,“杨营指率四营两千人三百余人和姚友仲的炮营八百余人,正在林东待命。咱们三营还有一千六,合计四千七百余人,对三千僧兵。”
四七七对三千,但三营四营都是血战之后的残部,而僧兵是以逸待劳。
“岳帅有什么交代?”王德问。
赵密从怀中取出军令,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王德愣了片刻,忽然笑了:“明白了。赵密,你附耳过来。”
赵密凑近,王德低语几句,他眼睛越来越亮。
“末将领命!”
申时二刻,松林内,三千僧兵列阵于一片林间空地。他们身着白色僧袍,外罩简陋甲胄,手持长枪、薙刀、铁棒,为首的是个肥胖的僧正,坐在一张胡床上,悠闲地品着茶。
“僧正,”一个僧兵跑来禀报,“林外宋军动了!约两千人,正从东侧逼近!”
僧正放下茶盏,咧嘴笑了:“两千?就这点人,也敢来攻?传令:原地列阵,等宋军进林子,围而歼之!”
僧兵们迅速列阵。他们训练有素,虽只有三千,但阵列严整,杀气腾腾。
半刻钟后,宋军出现在林间空地边缘,约两千人,排成稀疏的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进。
“放箭!”僧正下令。
箭雨从僧兵阵中飞出,宋军前排倒下一片。但剩下的并不后退,反而加速冲锋!
“愚蠢!”僧正冷笑,“长枪队,上前!”
僧兵长枪手涌出,与宋军绞杀在一起。白刃战惨烈而血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但打着打着,僧正觉得不对劲。
这两千宋军……太弱了。一触即溃,一击即退。半刻钟功夫,竟已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百余具尸体。
“追!”僧正起身,“不能让他们跑了!”
三千僧兵嗷嗷叫着追出林地。刚冲出林子——
轰!轰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