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时,筑后川以西二十里,平原。
王猛勒住战马,举着破虏镜望向西北方向。镜筒里,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无数旗帜正朝这边移动——那是京都援军,至少五万,前锋已不足三里。
“将军!”斥候飞马而来,滚鞍下马,“东北方向发现源为义部!约四万余,正朝我军侧后运动!距我们约五里!”
王猛放下镜子,两万六对十万,两面受敌,面色不变。
“传令,”王猛声音沉稳,“第九军就地列阵,抢占那片高地。”他指向东北方向一座隆起的小丘,“龙骧军和草原骑兵,两翼展开,准备机动。”
命令飞快传下。
神机营第九军指挥使郭峰策马而来,甲胄上还带着渡河时的泥渍:“王将军,第九军列阵需要两刻钟。高地虽好,但北面和东面都是缓坡,骑兵可以冲上来。”
王猛点头:“所以需要你们守住正面。骑兵交给我。”
他转向身后,那里,巴图和斯可图正带着一万草原骑兵缓缓展开。这些来自萌古部、白达旦部、阻卜部等部的草原骑士们,个个骑术精湛,弓马娴熟。
“巴图头领。”王猛喊道。
巴图策马过来,满脸兴奋:“将军!要打了吗?”
“要打了。”王猛指向东北方向那片烟尘,“源为义四万余从那边来,京都援军五万从西边来。八万人,想把咱们一口吃掉。”
巴图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九万?咱们草原上,九百人能赶九千头羊。九万人,也就是多跑几趟的事。”
王猛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起:“巴图头领,这一仗不同。倭人虽然不善骑兵,但他们人多,而且铁炮和弓箭对骑兵威胁不小。你的任务不是正面冲阵,是——”
他指向那片开阔的平原:“是跑。”
巴图一愣:“跑?”
“对。跑。”王猛从怀中取出一份简易地图,“你看,这片平原东西宽约十里,南北长约二十里,最适合骑兵机动。等倭人两路合围过来,你带骑兵从侧翼反复骚扰,打了就跑,不让他们顺利列阵。他们追,你们就跑;他们停,你们就回来射。拖住他们,等第九军稳住阵脚,再找机会侧击。”
巴图听得眼睛发亮。这种打法,草原上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们祖先传下来的“曼古歹”之术,不跟你硬拼,就是不停地咬你、骚扰你、拖垮你。
“将军放心!”巴图一拍大腿,“巴图在草原上打猎,就是这么赶狼的!狼跑得快,但跑不过马;狼能咬,但咬不到人。跑上几个时辰,狼就累趴下了!”
王猛点头:“去吧。记住,不要恋战,不要深入,保持队形。斯可图,你带五千人从北面绕,巴图带五千人从南面绕,交替骚扰。”
斯可图抱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