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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坟头的眼睛(1 / 2)

村西头的老菠萝树长得疯,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过矮墙,叶子又宽又硬,风一吹就响,像有人在拍手。墙那边是片乱葬岗,没碑没号,埋的都是些没后人的孤魂,平时除了放牛的,没人敢靠近。

阿杰偏不信邪。

那天下午,他揣着袋瓜子,蹭蹭爬上菠萝树最高的枝桠,冲我们喊:看见没?那边在埋人!

我和阿明扒着树干往上瞅,墙那边果然有几个戴白帽的人,正往土里埋一口薄皮棺材,铲子哐当哐当地敲着土块,声音隔着墙飘过来,闷得像敲在胸口。

有啥好看的?阿明往下缩了缩,我爷说,看埋人会撞邪。

怂包。阿杰往地上吐了个瓜子壳,你看那棺材,薄得像纸,里面肯定是个饿死的老头。

他边说边晃腿,树枝响,叶子上的露水掉下来,滴在我脖子里,凉得像冰。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棺材已经被土埋了一半,有个穿黑褂子的老太太蹲在坟前,烧着黄纸,火苗窜得老高,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新翻的土上,像条扭动的蛇。

你看她脸!阿杰突然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白得像纸!

我使劲眯着眼,老太太正好抬起头,风掀起她的帽檐,露出半张脸,确实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黑洞洞的,好像正对着我们这边看。

妈呀!阿明吓得手一松,差点摔下去,她看见我们了!

看见又咋地?阿杰梗着脖子,从兜里掏出个弹弓,捡起颗石子就往墙那边射,老东西,看什么看!

石子地飞过去,不知道打没打中,只听见墙那边传来的一声,像老太太的尖叫,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黄纸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最后地灭了,冒出股黑烟。

快跑!阿明拽着我的胳膊往下滑,要出事了!

我也慌了,手脚并用地往下爬,树皮磨破了手心,火辣辣地疼。阿杰还在树上笑,说我们胆小,等我们落地时,他才慢悠悠地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多大点事,回头我再来看。

他说这话时,我看见他后颈上沾了片菠萝叶,叶尖上的刺闪着光,像只盯着他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阿杰妈就找上门了,眼睛红肿,说话带着哭腔:阿杰烧得厉害,说胡话呢,你们昨天跟他去哪了?

我和阿明面面相觑,不敢说爬树看埋人的事。跟着去阿杰家一看,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像纸,盖着两床棉被还发抖,嘴里念叨着别找我我没看见,手在空中胡乱抓,像要抓住什么。

凌晨突然就烧起来了,阿杰爸蹲在门槛上抽烟,眉头拧成个疙瘩,量体温快四十度,吃了退烧药也没用,这不要命吗?

送去镇医院,医生说是重感冒,挂了吊瓶,可体温一点没降,反而越来越高,到晚上时,阿杰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土埋到脖子了,一会儿叫别往我嘴里塞纸,吓得护士都不敢靠近。

挂了三天水,阿杰瘦得脱了形,眼窝陷进去,颧骨高高地突着,看着像个小老头。医生也没办法,说查不出病因,让转去县医院。阿杰妈抱着他哭,说这孩子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这话一出,阿杰爸的脸白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拽着我和阿明到屋外,压低声音问:你们老实说,那天是不是去乱葬岗了?

我和阿明吓得不敢瞒,把阿杰爬树看埋人、用弹弓打老太太的事全说了。阿杰爸听完,一屁股坐在地上,手直哆嗦:作孽啊!那是王家的老祖宗,前天刚没的,脾气最倔,哪容得小孩子胡闹!

他说的王家老太太,我有印象,平时总拄着根拐杖在村口晒太阳,眼睛看人时直勾勾的,谁要是惹了她,能站在你家门口骂一整天。没想到她走了,埋在了乱葬岗那边。

这病医院治不好,阿杰爸掐灭烟头,眼神发狠,得找陈婆看看。

陈婆是邻村的,据说能通阴阳,平时谁家孩子吓着了、丢了魂了,都找她看。我见过她一次,穿件黑棉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半睁半闭,说话慢悠悠的,像嘴里含着棉花。

阿杰爸请陈婆来的时候,是傍晚。陈婆刚进阿杰家,就皱起眉头,往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指着阿杰的床说:东西跟着呢,怨气重得很。

她走到床边,掀开阿杰的被子,看了看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突然了一声:这是被什么东西扎了?

我们凑过去一看,阿杰后颈上有个小红点,像被针扎的,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摸上去烫得吓人。

是菠萝树的刺。阿明突然说,那天他从树上下来,后颈就沾着片叶子。

陈婆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碗,倒了点清水,又撒了把米,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她指着碗里的米说:就是王家老太没错,她的拐杖头是铁的,专扎不懂事的孩子。

碗里的米沉在水底,摆成个歪歪扭扭的字。

得去赔罪。陈婆把瓷碗收起来,表情严肃,今晚子时,去乱葬岗那边的菠萝树下,烧点纸钱,摆上她爱吃的糕点,磕头认错,说不定还能解。

她特意交代,一定要带块红糖糕,王家老太生前最爱吃这个;还要拿件阿杰的贴身衣服,让老太认认人,知道是谁在赔罪。

阿杰爸不敢耽搁,赶紧去镇上买了纸钱、香烛和红糖糕,又找出阿杰常穿的那件蓝背心。我和阿明也跟着去,心里又怕又愧疚,总觉得是我们没拦住阿杰,才让他遭了罪。

夜里十一点多,我们往村西头走。月亮被云遮着,路上黑黢黢的,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照得路边的草像伸出的手。离乱葬岗还有老远,就听见风吹菠萝叶的声,比白天响得多,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别说话。阿杰爸压低声音,手里攥着纸钱,指关节发白。

到了菠萝树下,借着光一看,树干上果然有个新鲜的划痕,像被拐杖戳的。树旁边就是矮墙,墙那边的坟头黑糊糊的,新翻的土在月光下泛着白,看着像块没发酵的面团。

陈婆先点燃三炷香,插在树根下,然后让阿杰爸把红糖糕摆好,贴身衣服放在旁边。她自己跪在地上,对着墙那边的坟头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王家老太,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辈计较,我们给您赔罪了......

阿杰爸也跟着磕头,磕得响,额头都红了:老太,是我没教好孩子,您要罚就罚我,别折腾孩子了,他还小啊......

我和阿明也赶紧跪下,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墙那边。风吹得菠萝叶响,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