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伸手轻轻梳理着橘子散乱的发丝，龙神之力化作温润气流，缓缓抚平她脊背的颤抖。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在夜色中明灭，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隔绝了山间的湿寒与孤寂。
“谁说你别无选择？”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紫眸中九彩流光微动，映着她泛红的眼眶，“徐天然给你的，不过是借刀杀人的虚妄承诺。他要的从来不是帮你复仇，而是你的天赋、你的忠诚，是你能为他铺平登基之路的价值。等他真的坐上皇位，星罗帝国岂是说攻就能攻下的？即便真的开战，你父母的仇就能真正了结吗？”
橘子浑身一震，怔怔地望着他。这些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每当恨意翻涌，那些疑虑便被她强行压下。她太需要一个支撑，太需要一个能让她咬牙坚持的目标，哪怕这个目标像泡沫般虚幻。
“复仇从来不是终点，只是你逃避痛苦的借口。”林渊指尖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柔和，“你父母若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你用后半生的幸福，去换一场虚无缥缈的复仇。他们给你的，是温暖的烟火气，是好好活下去的勇气，而不是让你困在仇恨里，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可我……我做不到放下。”橘子的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战火蔓延的小镇，妈妈临终前的眼泪，还有爸爸再也没回来的背影……我怎么能放下？”
“放不下，便不必强行放下。”林渊抬手轻拍她的脊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仇恨可以存在，但不能成为你人生的全部。你可以带着这份思念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活得让你父母为你骄傲。你有顶尖的魂导天赋，有善良的本心，这些都不该被仇恨掩埋。”
他低头，紫眸与她泛红的杏眼对视，眼底满是认真：“徐天然给不了你的，我能给。你想要的复仇，我可以帮你；你想要的安稳，我可以护你；你想要的烟火气，我可以陪你。不必嫁给不喜欢的人，不必做谁的工具，不必困在仇恨里挣扎。你只需要做自己，做那个爱美食、有天赋、值得被好好对待的橘子。”
橘子的心脏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泪瞬间汹涌而出。这些年，她听过太多虚伪的承诺，见过太多别有用心的算计，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不必强迫自己放下，不必委屈自己妥协，只需要做自己，就能被好好守护。
“我和你一样是孤儿，理论上我们最容易共情。说句实话，我从来都不认为我父母的死是个意外。毕竟没有哪个国家会放任顶尖商业家族的掌权人夫妇，在边境贸易考察时意外遭遇强盗劫杀，连尸骨都未能寻回。当年林家的势力早已渗透四大帝国，父母出行的路线、护卫配置皆是顶级，所谓的强盗，不过是某些人掩盖野心的幌子。”
林渊的声音平静无波，紫眸中却掠过一丝冷冽，龙威在周身悄然凝聚，又瞬间敛去，只剩指尖残留的微凉：“我也曾被仇恨裹挟，恨不得将所有幕后黑手挫骨扬灰。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复仇，不是玉石俱焚的疯狂，而是站在更高处，让那些人永远仰望，让他们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终身无法弥补的代价。”
“我父母毕生所愿，是让林家的商业脉络滋养更多普通人，让战乱中的百姓能有一口饱饭、一处安身之所。我守住了他们的心愿，让林家的产业遍布大陆，让那些曾觊觎林家的势力，如今只能在我面前卑躬屈膝。这，比杀了他们更解恨，也更不负父母的嘱托。你说你想复仇？好，我可以帮你，毕竟我能通过改变一件事来影响大局，正好也能借机完成一件大事。”
橘子闻言，浑身剧烈一震，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双手死死攥着林渊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红肿的杏眼怔怔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震惊、茫然、希冀与不敢置信，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听说过窃国计划吗？万年前曾有人用过。”林渊指尖轻弹，篝火溅起一串火星，在夜色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紫眸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冷光，“通过潜伏宫廷逐步蚕食权力，借外力搅乱朝堂，从而夺取皇位，最终将整个帝国纳入掌控。徐天然想利用你，那我们便将计就计。想要夺取皇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接近皇子。既然你选择了辅佐徐天然，那我便杀了他。对于我来说，模仿一个人并不难，更何况我还能读取记忆。”
橘子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起伏。她怔怔地望着林渊，眼前少年银白发丝在篝火下泛着冷润光泽，泛着冷润光泽，紫眸深邃如渊，语气平淡，可吐出的话语却带着颠覆天地的疯狂。
“杀……杀了徐天然？然后你……模仿他？”橘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死死攥着林渊的衣襟，指节泛白到几乎失去血色。她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筹划的复仇之路，在林渊眼中竟能被如此轻易地颠覆，甚至走向一条更凶险、更荒诞的捷径。
徐天然是谁？那是日月帝国皇子，身边常年环绕着数位封号斗罗级别的护卫。刺杀皇子，已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而模仿皇子窃取皇位，更是疯狂到极致的妄想。可从林渊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并非九死一生的豪赌，只是随手就能完成的小事。
“不然呢？”林渊指尖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触感微凉，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徐天然不过是枚棋子，有用时留着，没用了自然该替换。他想利用你的天赋铺路，想借你的仇恨达成野心，那我们便顺水推舟，借他的身份，掌日月帝国的权。”
他抬手轻拨篝火，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你要复仇，而我想统一斗罗大陆，我们的目标本就可以并行。或者说，即便没有你，我依旧会取代徐天然。”
“统一斗罗大陆？”橘子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心中竟藏着如此磅礴而疯狂的野心。那可是横跨四国、纷争不断的斗罗大陆，多少帝王将相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的梦想，他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林渊看着她震惊到失色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银白发丝在篝火的跃动中泛着冷润光泽：“与其说是统一，不如说是整合。这片大陆分裂太久了，战火、纷争、资源掠夺，受苦的从来都是普通人。我要做的，是结束这无休止的内耗，让所有帝国归于一统。徐天然的野心狭隘而自私，他只想掌控权力满足私欲，而我要的，是让这片大陆真正走向繁荣。”
橘子怔怔地望着他，耳边是山风掠过林海的呼啸，鼻尖萦绕着篝火与烤肉残留的香气，可脑海里却只剩下林渊那番颠覆认知的话语。她忽然明白，自己的仇恨在林渊的宏大布局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可正是这一角，却被他精准地纳入考量，给了她一条既能复仇、又能摆脱棋子命运的出路。
“可……这太危险了。”橘子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指尖的冰凉与林渊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徐天然身边有无数强者护卫，一旦暴露，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危险？等你真正了解我之后，就会知道，斗罗大陆上最危险的那个人，就是站在你面前的我。”林渊指尖轻弹，九彩流光掠过篝火，火星骤然暴涨，映得他银白发丝泛着冷冽光泽，紫眸中九彩龙纹悄然流转，一股凌驾众生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周遭的山风都下意识停滞。
“徐天然身边的封号斗罗？在我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刺杀他，易如反掌。至于模仿？”林渊唇角笑意渐深，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我能完美复刻他人的气息、记忆甚至武魂波动。只要我想，我可以变成任何人，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分辨。徐天然的习惯、城府、甚至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我只需一眼，便能尽数读取。取代他，不过是换一身皮囊、换一种语气，便能让整个日月帝国的朝堂，都成为我手中的提线木偶。”
他俯身，指尖轻捏橘子泛红的下颌，逼她直视自己深邃的紫眸，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要做的，只是继续扮演你‘徐天然心腹’的角色，利用你的魂导天赋，帮‘他’稳固势力、笼络人心。等我彻底掌控日月帝国的兵权与朝堂，便会举全国之力，向星罗帝国施压，不是盲目开战，而是精准打击。”
橘子望着林渊深邃如渊的紫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与胆怯，只有运筹帷幄与不容置疑。山风卷着雾气掠过，却吹不散他周身萦绕的威压，也吹不灭她心底骤然燃起的火焰。那些积压多年的疑虑、恐惧与茫然，在林渊的话语中轰然崩塌。她忽然明白，自己纠结的危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庸人自扰；她执着的复仇，在宏大的布局中终能找到最解恨也最体面的归宿。徐天然的利用、复仇的执念、未来的迷茫，所有困住她的枷锁，都在这一刻被林渊亲手打破。
“好。”
一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她泛红的唇间溢出。泪水早已止住，红肿的杏眼中只剩前所未有的坚定，指尖松开了攥皱的衣襟，转而紧紧抓住林渊的手，掌心的微凉与他的温热交织。
“我信你。”橘子的声音不再颤抖，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