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导试炼场的防御法阵自动开启，淡蓝色的光幕剧烈震颤，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看台上的学员们脸色煞白，纷纷运转魂力抵抗，却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尊万丈高的九彩巨龙缓缓低下头，紫金色的龙瞳如两轮悬于天际的曜日，目光落在季绝尘身上，没有半分暴戾，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
龙威如潮水般席卷而下，季绝尘周身的空气瞬间凝滞，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剑意本如出鞘利剑，锋锐无匹，可在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威面前，竟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天外陨铁剑的嗡鸣愈发急促，剑身剧烈震颤，仿佛在抗拒这股碾压一切的威压。季绝尘的脸色涨得通红，双目却愈发狂热，他死死咬着牙，周身魂力疯狂涌入剑身，原本黯淡的陨铁剑竟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剑意陡然暴涨，硬生生顶住了龙威的压迫。
季绝尘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龙威并非针对他，而是源自武魂的本能威压，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的灵魂震颤。
“好强……”季绝尘低声呢喃，眼底的狂热却愈发炽烈，“这才是我追寻的力量！”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擂台轰然碎裂，碎石飞溅间，周身魂力如海啸般爆发。两黄两紫两黑六个魂环同时亮起，魂环上的光芒尽数涌入手中的天外陨铁剑。剑身的嗡鸣愈发急促，乌光暴涨，一道数丈长的漆黑剑芒冲天而起，撕裂了龙威带来的无形禁锢。
“剑——来！”
季绝尘一声暴喝，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双手握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林渊，速度快到极致，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残影。漆黑的剑芒裹挟着他毕生的剑意，仿佛要劈开天地，斩断一切阻碍。
这一刻，他忘却了胜负，忘却了生死，眼中只有那柄剑，只有前方那个银白发袍的少年。他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在极致的压力下，挥出那属于自己的一剑！
林渊站在原地，紫眸平静地注视着冲来的季绝尘，背后的九彩巨龙虚影轻轻摆尾，龙威悄然收敛了几分。他能感受到季绝尘剑意中的执着与纯粹，那是一种不为外物所扰，只为剑而生的信念。
“不错。”林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紫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动用龙神之力，甚至没有释放魂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九彩流光微动，一层薄薄的光幕悄然浮现，挡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漆黑的剑芒狠狠斩在九彩光幕之上。火星四溅，光幕剧烈震颤，却纹丝不动。季绝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魂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剑芒暴涨，试图劈开那层看似薄弱的光幕。
九彩光幕微微震颤，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原本凝实的流光竟隐隐透出几分虚幻。林渊指尖悄然收敛了三成龙神之力，那层足以硬撼九级魂导器的屏障，此刻竟被漆黑剑芒压得凹陷半寸，剑刃上的乌光与流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在龙神威压下，季绝尘竟还能逼得林渊的防御出现动摇。
季绝尘喉间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溅在剑身之上。那口精血仿佛点燃了某种契机，天外陨铁剑嗡鸣更甚，漆黑剑芒陡然暴涨数尺，竟真的撕开了九彩光幕的一角，剑刃带着破风之声，直逼林渊胸前！
“好！”林渊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紫眸里的平淡被赞许取代。
他不闪不避，任由那柄裹挟着毕生剑意的陨铁剑刺来。就在剑刃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九彩光幕骤然稳定下来，流光流转间，将剑芒的余威尽数卸去。剑身停在离他胸口寸许之处，再也寸进不得。
季绝尘浑身剧震，魂力消耗殆尽，身体踉跄着后退数步，最终脱力跪倒在地，手中的陨铁剑“哐当”一声插入地面，剑身兀自震颤不休。他抬起头，望着林渊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沮丧，只有酣畅淋漓的快意。
林渊抬手撤去光幕，缓步走到他面前，紫眸中龙威敛去，只剩下温和：“你的剑，很纯粹。”
他指尖轻点，一缕九彩流光没入季绝尘体内。瞬间，后者脱力的身体涌起一股温润的力量，干涸的魂力被缓缓滋养，虎口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季绝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生机，半晌才站起身，对着林渊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坚定：“多谢赐教。”
这一次，他的眼眸里褪去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明悟。
“你都说赐教了，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剑道极致吧，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天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