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用传统物理学根本解释不通的现象,教会上层在得到它的初期可谓是束手无策。
敲击、火烧、水浸,所有的常规试探全数落空。
不过,鉴于这块木盘散发着明晃晃的超凡气息,这帮神棍还是极其敏锐地嗅到了它的价值,将其作为顶级圣物妥善封存进了宝库深处。
耗费了整整半年的光景,这群狂热分子用无数条人命填进去,总算在这块木头盘子上,摸索出了一种极其血腥且扭曲的“正确用法”。
它确实无法测算天体运行的时间,但它能精准地投射出碳基生物剩余的寿命长度。
使用者只需要挽起袖子,抄起锋利的刀片,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手腕或是手臂上,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殷红的液体顺着外翻的皮肉滴落,彻底浇灌在那干瘪的木质纹理上。
当鲜血被木盘如同海绵般贪婪吮吸殆尽时,所谓的神迹便会降临。
那根无论如何都无法在阳光下产生阴影的指针,会在饮饱了鲜血之后,于圆盘的刻度上强行拉扯出一道猩红色的血影。
影子的长短,明晃晃地标刻着放血者在这世上还能喘气的天数。
若是血影修长,直接拉满整个木盘的边缘,那便证明此人生命力极其旺盛,寿数悠长;若是血影短得快要缩进指针的根部,那就意味着献祭者的生命早就如同风中残烛,基本可以提前去棺材铺预定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了。
这种“查寿命”的高端 VIP 服务,看着像是为那群穷奢极欲、怕死怕得要命的权贵量身定制的。
在缺乏现代精密医疗设备的泰拉旧时代,能精确到“天”的死亡倒计时,绝对比任何绝症确诊报告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靠着这项独家垄断的买卖,至高烈阳教会短短几个月就赚得盆满钵满。
加上塞伦国本就松散的诸侯式治理制度,教会养起了一大批装备精良的狂热武装教徒,硬生生把这块引人垂涎的木头盘子给保了下来,一路苟到了林天鱼将其没收。
苏雪听完这番科普,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不对啊。”这位大四学姐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如果仅仅只是个能看寿命的体检仪器,顶多算个高端私人诊所,怎么可能混到被皇室册封为国教的地步?”
林天鱼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抽出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
“咱们夏国古代那些装神弄鬼的国师,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光会掐指一算断凶吉可不行。
“要是跑去皇帝面前,只管翻着白眼说‘陛下您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死无疑’,那叫妖言惑众,下场绝对是被拖出去诛九族。
“真正能被奉为座上宾的顶级神棍,在制造了死亡焦虑之后,必定得端上一碗看似能逆天改命的‘解药’。”
苏雪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骇人的猜测。
“你是说……那个日晷,能改命?”
“不能改命,但能‘偷’。”
塞伦国的皇室老皇帝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为了多喘几年气,他毫不犹豫地将教会捧上了国教的神坛。
而作为交换,教会的红衣主教们会在每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抓捕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是被扣上“异端”帽子的年轻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