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路人盯着这边,他指尖在半空中极其隐蔽地划了一下。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暗紫色“隙间”无声裂开,沾着孜然的木签被他随手一弹。
至于这根签子最后会掉出哪个维度的裂缝、砸在哪个倒霉神明的头顶上,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做完这毫无公德心的高维乱扔垃圾举动,空间裂隙瞬间合拢。林天鱼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转身朝着都城边缘的深水码头走去。
……
咸涩的海风夹杂鱼腥气,在码头上空肆意盘旋。
塞伦国最大的深水泊位旁,一艘通体包覆着防锈装甲的重型远洋开拓船正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真见鬼,又来了一个想去‘世界尽头’吹风的疯子。”
满脸络腮胡的船长站在甲板上,把手里那顶油乎乎的海员帽狠狠砸在栏杆上,冲着身旁的大副大声抱怨。
就在半个小时前,码头售票处突然冒出来个年轻公子哥。
那小子长得细皮嫩肉,披着一件做工极其考究的暗色风衣,单手插兜,沿着泊位的几家大型船运公司一家一家地问:谁家能立刻出港,走一趟直达“风暴墙”的航线。
去风暴墙打卡?
这种航线,在航海界完全属于人尽皆知的“送命旅游项目”。
航海图上确实标得明明白白,坐标连刚上船的实习水手都能背出来,但真愿意接这单生意的船长,一年到头也扒拉不出几个。
大洋尽头那撕裂天地的恐怖风暴,可不认识他是不是皇亲国戚。谁脑子进水了想去那种能把钢铁绞碎的绝地送死?
“这帮该死的贵族怎么就这么有钱?!”
船长越说越来气,粗糙的大手把栏杆拍得震天响。
“一个人!就为了去吹个风看个景,一个人包了我们整条三千吨级的远洋船!”
船长实在难以置信,更是憋了一肚子邪火。
作为一个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的苦逼高级打工仔,他前天才刚交接完上一趟跑远洋的倒霉差事。
本打算给自己放两天的带薪假,去镇上的酒馆里好好喝两杯麦酒、睡个安稳觉。
结果天还没亮,船运公司的高层就派人直接把他的房门给砸穿了,连拖带拽地把他薅回了码头,当场宣布强制加班。
没别的原因。那位看起来人傻钱多的公子哥,随手丢出了一个让整个船运公司董事会都无法拒绝的天价。
在金币的碾压下,资本家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自家王牌船长的假期,顺便把整条抗风浪等级最高的开拓船拨了出去,权当大少爷的私人游艇。
大副靠在舱门边,看着上司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能极其无奈地摊了摊手,给出一个极其现实的安慰。
“消消气吧,船长。您往好处想,公司这回批的加班费和出海津贴可是平时的整整十倍。干完这一票,您下半年的酒钱都够了。只要咱们不作死靠得太近,在安全线外围绕一圈就返航,那大少爷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相比于在上层甲板抱怨假期泡汤的船长和大副,底舱里正忙着固定缆绳的水手们,脑电波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假期?那种奢侈品和底层苦力毫无交集。只要船运公司的高管大笔一挥,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得在咸鱼味和机油味里打滚。公司让往东,他们绝对不敢往西。
既然出海是常态,真正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趟活儿本身的诡异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