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也是满脸愁苦,身上是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攥一个破帆布包。
这两人正是许大茂的爹妈,许父和许母。
“老头子,就是这儿吧?我瞅这门牌号没错啊。”
许母踮起脚,费劲地看院门上那个模糊的“95”。
“没错,就是这儿。”许父眯缝着眼,
打量眼前这个既熟又陌生的院子,心里直犯嘀咕。
四年,整整四年。
他们在那个劳改农场,每天天不亮就下地,
天黑透才收工,吃的都是刮嗓子的粗粮。
这几年把他们身上那点优越感磨得一干二净,人也老了十几岁。
总算是熬出头。
两人揣着身上仅有的钱,
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从东北颠回京城。
心里就一个念想,回家找儿子许大茂。
儿子机灵,肯定早就把家里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回去正好能享享清福,把这几年吃的苦都补上。
可站在院门口,许父心里怎么就这么没底呢?
这院子好像变样。
门口那棵老槐树粗一圈,墙上乱七八糟的标语也不见了,
换上一面红漆标语,“发展航天事业,建设强大国防”。
字是认得,可连一块儿就不知道啥意思。
“走,进去瞧瞧。”许父领着老伴往院里走。
一进前院,两人就愣在原地。
院里干净得不像话,地上连片烂菜叶子都看不见。
角落里堆的那些破烂也不见了踪影。
三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
聚精会神地听一台新收音机。
那收音机外壳锃亮,声音特清楚,正放着激昂的乐曲。
“哎,这位大妈……”许父凑上去,试探着问,
“跟您打听个事,这院里是不是有个叫许大茂的?”
三大妈正听得入神,冷不丁让人打断,有点不耐烦地抬头。
当她看清眼前这两人的脸,先是愣一下,
随即像想起什么,眼睛一下瞪圆。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许家的老两口吗?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三大妈口气惊讶。
“可不是嘛,我们回来。”许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大妹子,我们家大茂呢?他上哪儿去?”
“你儿子?”
三大妈撇撇嘴,那神情就跟看笑话似的,
“你儿子出息了,去吃国家饭了,
没个十年八年怕是回不来喽!”
“啥?!”
许父许母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
“你说啥?吃国家饭?十年八年?”
许母一把抓住三大妈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家大茂到底怎么?”
“哎哎哎,你松手!”三大妈嫌弃地甩开她的手,
“我能说啥?你儿子跟你一样也是投机倒把,
比你们的事还大,直接判了十年!
现在啊,指不定在哪个农场刨地呢!”
这消息像个炸雷,直接把许家老两口劈在原地。
两人呆呆地站着,半天没动弹。
儿子……判了十年?
这怎么可能!
他们那个机灵百变的儿子,竟然也栽了?
而且栽得比他们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