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华站在主席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她也是这人群里的一员,为工人的工资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她和京一棉,竟然站在了聚光灯底下。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欢迎!”
没有废话,她直奔主题。
“我知道大家是冲着我们的‘喷气织机’来。百闻不如一见,
掌声响起,周建大步走上台。
他黑了,也瘦了,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钢。
“各位来宾,客套话不讲。”周建的开场更干脆,“我知道大家心里犯嘀咕,这‘喷气织机’真有传闻里那么神?”
“我现在告诉你们,它比传闻里更神!”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嗡嗡响,不少人撇嘴,心说这年轻人吹牛不打草稿。
周建没理会,他按下一个钮,主席台后面的大幕布缓缓拉开。
幕布后是车间,十台天蓝色的新机器整齐排列。明明一墙之隔,会场里却安静得可怕。
“大家请看!”周建指着那十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这就是我们用旧机床改出来的第一批喷气织机!”
所有人的脖子瞬间伸得老长。
太快了!
这是每个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白色的布匹像流水一样从机器上“淌”出来。纬纱穿梭快得根本看不见,只能偶尔捕捉到一道白色的影子。
太他妈安静了!
这是他们第二个念头。
除了机器轻微的嗡嗡声和气流的“嘶嘶”声,那熟悉的、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哐当”声彻底消失。
“周总工,”台下一个戴眼镜的老总工站起来,是沪市大厂的,他大声问,“您说这是旧机床改的?除了那个铁架子,里头的东西全换了吧?”
“问得好!”周建拿起教鞭,指向大屏幕上的一张结构分解图。
“这位总工说对一半。我们保留了原来最结实的底座和墙板,因为那些傻大黑粗的玩意儿质量真不错。我们做的,是给它换上一颗‘心’和一套‘肺’!”
他开始讲喷气引纬的原理,从喷嘴结构讲到电控系统。
台下的总工们个个听得入神,他们都是懂行的,周建一点就透。心里那股震撼劲儿越来越强。
我操,原来织布真能不用梭子!
原来困扰几十年的噪音、震动、低效,能用这么巧的法子解决!
“
“引纬速度:每分钟1200转以上,是老的10倍。”
“织物优等品率:99%以上,是原来的3倍。”
“单位产量能耗:下降60%。”
“单机改造成本:不到5000元。”
当“成本不到5000元”这几个字跳出来时,台下“轰”的一声,彻底炸锅。
“啥玩意儿?五千块?!”
“不可能!一台新的剑杆织机都要几万块!骗鬼呢!”
“五千块钱让旧机器效率翻十倍?他以为他是谁?财神爷吗?”
所有厂长都坐不住,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个数字。效率、质量都是虚的,成本才是真要命的!
这要是真的,厂里那几百台等着当废铁卖的旧机器,不就都成了能下金蛋的宝贝疙瘩?
“安静!都安静!”李爱华赶紧站出来维持秩序。
周建等现场稍稍平复,才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