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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川看着他。
“那时候他要去朝鲜。走之前,也是坐在这棵槐树下,跟我说,陈叔,我要出一趟远门,家里的事拜托你了。”陈叔顿了顿。“后来他回来了。你也会回来的。”
陆则川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进书房,拿起那部红色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领导?”
“是我。北边的事,我来牵头。明天上午,我要开一个协调会。边防、公安、民政、卫健,还有财政,一家都不能少。”
那边沉默了一下。“明白了。我来安排。”
“还有,给我配一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嘴严,能跑腿的。”
“有现成的。上次接您那个,叫小周。总参下来的,信得过。”
“行。就他了。”
挂了电话,陆则川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花瓣还在落,比前几天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像一场快要停了的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入境登记表。一人一档。
临时安置点。每个点配医生、配警察、配翻译。物资储备。
按一万人、七天算。信息报送。每日一报,特殊情况即时报。”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那张纸。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行都是一件事,每一件事都要有人去办。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陆鸣兮,是陈淮安。
“大伯,北边又动了。第二批人已经出发了,比第一批多一倍。”
陆则川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西边的天。天很蓝,没有云。
“我知道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书房。陈叔还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茶,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
“陈叔。”
“嗯。”
“晚饭多做两个菜。我吃了要出去。”
陈叔点点头,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则川。”
“嗯。”
“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陆则川看着他。陈叔没有再说,转身进了厨房。
省城,深夜。祁幼楚从办公楼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手里拿着那个档案袋,新案子的材料她已经看了三遍。
案子比陈家案大,涉及的人比陈家案多,但她的心比陈家案的时候稳。
手机响了。是父亲的消息:“听说北边的事了吗?”
“听说了。”
“你陆伯伯出面了。”
祁幼楚愣了一下。“陆则川伯伯?”
“嗯。他来牵头。”
祁幼楚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她回复:“他能行吗?”
祁同伟回复:“他不能行,就没人能行了。”
祁幼楚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那个银杏树下的下午。陆鸣兮说“你会是一棵好树”。他的父亲,是一棵更大的树。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夜色里。
港城,深夜。柳如烟站在画室里,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布上,把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照得很亮。
那轮月亮还在,那颗星星还在,那朵云也在。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画笔,在云的旁边,又加了一笔。很小的一笔,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阵风,吹着那朵云,慢慢往东边飘。
她放下画笔,轻轻说了一句:“风来了,云会散。”
手机亮了。是陆鸣兮的消息:“北边有事。我暂时走不开。”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沉。她回复:“严重吗?”
“不知道。我爸在牵头。”
柳如烟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月亮很亮,很圆。她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的声音,想起他说“好”时的眼神。她知道,他会回来的。只是不是现在。
她回复:“好。我等你。”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西山的松,照着省城的槐,照着港城的海,照着青石峪的竹。
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