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是,整个山脊上连一棵树都没有,怎么隐蔽呢?最后大家一致的做法是未开始炮击前,人和火炮全部卧倒。
第二个问题是,战马隐蔽到哪里去?如果太远,撤退时,会影响搬运火炮部件;太近又容易被发现。最后大家的办法基本都是,由一名炮兵把火炮小组的马全部拉到远处隐蔽,待炮击开始时,再把马牵回来。
第三个问题,如何保证第一枚炮弹一定要落在公路上。这个倒是不难,因为他们出自于炮兵学校,枪械修理所给他们生产了很多模拟弹。这种弹能打出去,但不会爆炸。几次调校,就可以保证炮弹能准确命中公路。
第四个问题是,火炮卧倒后,开始射击时,再把火炮架起来。但如何保持火炮的方位和仰角不变呢?聪明的炮兵们把调好的炮架的四条腿位置做好记号,立起来时四条腿各自复位,由此就保证了准确的方位。仰角调好后,放倒再立起来可以不受影响。
第五个问题是,每门火炮负责的路段。这事是由政工干部们负责解决的。他们在各连布置火炮时,就跑到公路上,先由各位教导员确定各营负责的路段;骑马确定这事很快。之后各连再带每个组的一名炮兵确定每门火炮负责的路段。
说起来这些复杂,但炮兵们做起来很快,大概没用一个小时,问题就全部解决了。
之后,他们就一边吃饭,一边等待红色信号弹的升起。
大约在中午十一点左右,36师的先头部队就出现在了王排的望远镜里。又等了两个小时,36师的前锋部队才进入长江总队的埋伏圈内。
随着王排一声令下,三颗红色信号弹相继从一个叫庙沟的地方山顶上冉冉升级。
信号弹那破空的撕裂声让周围两三公里内的所有炮兵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炮兵们一个翻身,人就蹲了起来;用手一扶,火炮瞬间也立了起来。火炮刚刚稳住,一枚炮弹就对正了炮口。炮长一声“放!”,“嘭”的一声响,炮弹就带着尾巴飞了出去。立时,几条山脊就变成了火龙!
那些以两列纵队在公路上快速行进的36师官兵,都知道快过嘉陵江了,过江后,他们就将攀爬那没完没了的折叠路。很多人都以为,他们的命都将交待到那些折叠路上时,却看见了冉冉升起的红色信号弹。
此时,很多36师的官兵们都在发懵。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团以为是他们后面的旅部或师部发出了进攻的信号,走在那座山然是在猜测前锋部队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
正当36师官兵全员发懵的时候,他们就听见了“嘭!”“嘭!”“嘭!”的声音,头也不自觉地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一看飞来的炸弹,反应快的老兵就立即趴到了地上,反应慢的士兵就只能等着挨炸了。
长江总队的火炮完成第一轮轰击后,82迫击炮就对所负责的路段进行反复轰炸,直榴炮则只管依次往前炸,直至炸到最大射程。不到5分钟,炮兵们就完成了轰炸任务。
在炮兵们拆卸火炮并准备撤退时,步兵3团的400名官兵立时就骑着战马从长滩坝村冲了出来,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对公路两边的国民党士兵扫射。400名骑兵像一阵风一样,飞速地刮过了十多公里长的路段。这阵风刮过之后,公路两边就基本见不到一个活人了。
当然,这些步兵们也不全是只管射击。因为冲在前面的战士们会有一个换弹匣的问题,因此,当他们在前面冲一阵子后,就会自动退后,后面的战士们会一个排一个排地轮流补位上前。那些跟在后面无事可干的战士们则都纷纷弯下身子捡拾地上的枪支。等他们完成任务时,所有战士们的战马上都挂满了枪支以及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