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防空洞中瑟瑟发抖的民众,那些在病榻前默默祈祷的老弱,那些在废墟中茫然四顾的幸存者……所有还能思考、还能感受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那来自灵魂彼岸的、悲壮而决绝的呼唤,感受到了那道即将彻底燃尽自身、只为照亮最后黑暗的……伟岸意志!
“道祖……林辰道祖……”
“他要……为我们……点燃最后的火……”
无尽的悲伤、崇敬、震撼、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被这终极牺牲所点燃的、最原始最炽烈的“存在”渴望,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在每一个生灵心中轰然爆发!
“不——!不能让道祖独自承担!”
“把我的命!把我的魂!把我的一切!都拿去!”
“我们存在!我们守护!我们绝不屈服!道祖——!接住我们的信念!”
没有组织,没有动员。在最深的绝望与最崇高的牺牲面前,所有语言都失去了意义。残存的将士们放下了武器(如果还有),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身残存的灵力、生命力、乃至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疯狂地通过“源初”护符、通过彼此紧握的手、通过望向虚空的眼神,注入那无形的信念网络!
后方的民众,无论老幼,无论强弱,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意念传来的方向),跪倒在地,或仰天嘶吼,或默默垂泪,将内心所有的恐惧、悲伤、眷恋、希冀……所有复杂的情感,最终都化为最纯粹的、对“道祖”的应和,对“存在”的呐喊,对“光明”的祈求!
就连那些即将发射的“火种舱”中,被选中的精英们,也放弃了最后的逃生希望,将舱内预设的、用于维系漫长旅行的生命维持能量与信息存储单元的备用能源,强行转换、注入信念网络!
“源初道契”令牌,在青木道尊怀中,在玉衡仙子手中,在所有还持有它或感应到它的人身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璀璨光芒!那不再是温和的道韵,而是炽烈的、仿佛要燃尽一切的光与热!
整个联盟疆域,残存的、分散的、微弱的意志光点,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强度,疯狂汇聚!它们穿透了“黑暗天幕”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界限,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飞蛾扑火,向着那冥冥中、正在归寂源头进行最后“献祭点燃”的意志核心,奔涌而去!
这不是简单的信念支持,这是亿万生灵,在文明存亡的最后关头,以自身残存的一切为燃料,响应那最初点燃希望之火的先驱,共同进行的一场……悲壮的、自发的、集体性的……灵魂献祭与信念殉爆!
“深潜者”平台,“微光”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核心光点,在接收到这汇聚了整个文明最后意志的、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信念洪流时,猛地一颤!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连玉衡仙子都未能预料的举动——
它没有尝试吸收或利用这股力量来维持自身,而是……主动地、彻底地……解体了!
构成“微光”法则场的所有信息结构、能量脉络、法则印记,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般,迅速消融、气化!但它并非消散,而是化为一道最为纯粹、最为凝练的、蕴含着它短暂一生所有“调和”、“守护”、“适应”、“进化”经验的……“法则信息流”,汇入了那奔向归寂源头的、由亿万意志凝聚的信念洪流之中!
它要以自身彻底的“消亡”,为道祖的最终“点燃”,增添最后一把……最特别的“薪柴”!
“微光——!”玉衡仙子失声痛哭,她亲眼见证了这由她一手引导诞生的“奇迹”的最终选择。
归寂源头。
那点承受着无尽“终末”挤压、即将彻底“坍塌点燃”的“光”,在接收到那来自联盟疆域的、汇聚了亿万生灵最后意志与“微光”全部经验的、浩瀚磅礴的信念洪流与法则信息流的刹那——
“点燃”的过程,骤然加速、升华、质变!
不再是悲壮的自我献祭,而是……一种承载了整个文明最后希望与传承的、向死而生的……涅盘与升华!
那点“光”在极致压缩与融合中,骤然……炸开了!
但炸开的,不是毁灭的能量,而是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色彩、其形态、其本质的……“光”!
它仿佛包容了宇宙诞生之初的所有可能性,又蕴含着文明演进至今的全部智慧与情感,更带上了历经“终末”淬炼后对“生灭循环”的终极领悟!它不刺眼,却仿佛能照亮一切黑暗;不炽热,却仿佛能温暖一切冰冷;不宏大,却仿佛能填满一切虚无!
这是——“源初之光”!以林辰自身一切为薪,以联盟文明最后意志为火,以“微光”全部经验为引,在绝对“终末”的炼狱核心,点燃的……真正的、完整的、升华后的“源初”道果显化!
这道“源初之光”出现的瞬间——
那正在碾压联盟防线的“黑暗天幕”,如同遇到克星的积雪般,骤然停滞!其表面出现了剧烈的、仿佛被“灼烧”般的扭曲与消融!纯粹的“终末虚无”法则,在这包容万象、演化新生的“源初”道韵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被“中和”、被“转化”、甚至被……“排斥”的迹象!
“碎星带”深处,“阴影大陆”核心那两点幽绿鬼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震惊、骇然乃至一丝……恐惧的剧烈波动!
“不可能!这……这是……‘原初’的……‘创生’权柄?!残缺的……蝼蚁……怎么可能……触及……并点燃?!”
沙哑的低语彻底失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乱。
然而,“源初之光”并未直接攻击“阴影大陆”,也并未立刻驱散“黑暗天幕”。
它只是……静静地“照耀”着。
光芒所及,联盟防线那崩溃的势头,骤然止住。将士们身上那被“终末”寒意冻结的灵力开始缓缓复苏,黯淡的法宝重新泛起微光,动摇的意志被一股温润而坚定的力量重新稳固。
光芒所及,“黑暗天幕”的推进被强行遏制,其侵蚀力量被大幅削弱。
光芒甚至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混乱的法则乱流,隐隐“照”向了“碎星带”深处,照向了那两点狂乱闪烁的幽绿鬼火,照向了那狰狞的“阴影大陆”。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幽绿鬼火剧烈摇曳,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压力;“阴影大陆”表面的暗红符文光芒急速黯淡,其散发出的“终末虚无”气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衰退!
这道“源初之光”,仿佛一道永恒的“坐标”,一道“法则灯塔”,一道……对“存在”本身的最终宣告与庇佑!它不强攻,不毁灭,只是以其无上的包容与演化之道,为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星空,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秩序边界”!
而点燃了这道光的林辰,其意志、其存在、其一切……都已彻底融入这光中,不分彼此。他再也没有任何独立的痕迹留存于世,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法则烙印。
他化作了光,化作了这道守护联盟、照耀深渊、宣告“源初”不灭的……永恒之光。
“薪尽火传,道临深渊。”
青木道尊望着星图上,那道自“碎星带”方向(归寂源头)亮起、并瞬间“照耀”整个战场的、无法用现有仪器完全解析的璀璨光域,老泪纵横。他缓缓跪下,朝着光芒亮起的方向,深深叩首。
“道祖……您……终于……回来了……以这种方式……”
前线,无数劫后余生的将士,茫然地望向那温暖而坚定的光芒来源,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但他们知道,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退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无尽悲伤与新生希望的复杂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流淌。
“深潜者”平台,玉衡仙子瘫倒在地,望着那照耀而来的光芒,又哭又笑。
“道祖……‘微光’……你们……看到了吗……光……亮起来了……”
静默者V-7的核心光芒,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又仿佛……在默默记录着这足以载入宇宙史诗的、关于牺牲、传承与希望的最终篇章。
战争,似乎因这道“源初之光”的出现,而进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僵持。
黑暗并未退去,阴影仍在徘徊,敌人依旧强大。
但至少,在这片被“源初”照耀的星空下,联盟,还有喘息之机,还有……重新凝聚、思考未来的……宝贵时间。
那道以最惨烈牺牲换来的光芒,能否成为文明在废墟中重建、在黑暗中寻找新路的……永恒灯塔?
而遥远的“碎星带”深处,那被光芒“照耀”得躁动不安的幽绿鬼火与“阴影大陆”,在最初的震惊与混乱后,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新的纪元,或许就在这道划破永恒黑暗的“源初之光”中,悄然拉开了……未知的序幕。
薪火已传,道火永燃。前路漫漫,光明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