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对自己百年执念做一个总结。
不远处,濒临彻底消散的村正,那模糊的面容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怨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甚至……一丝满足。
“不……”
村正残留的灵体发出了最后的声音,轻微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传入响河耳中。
“……这才是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村正那即将消散的灵体,骤然化作一道最为纯粹、蕴含着斩魄刀本源力量与强烈执念的幽紫色灵子流。
这道灵子流没有飘散,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地、决绝地冲向跪地的响河,
目标直指他胸前那道被剑八斩出的、正在逸散生命力的巨大伤口——或者说,是伤口深处,那因为虚圈灵压侵蚀和自身怨恨而隐隐浮现的、虚无的“空洞”。
“村正……”嘶哑的声音从响河喉间挤出,他颤抖的右手伸向空中飘散的幽紫灵子,那些光点却穿透指缝,如同百年前未得回应的呼唤般虚无。
胸口的剧痛并非来自剑八的斩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撕裂——斩魄刀之灵的彻底消亡,意味着他作为死神的“半身”已永久残缺。
这一刻,他百年的执念、被封印的怨恨、对尸魂界的复仇渴望,连同与村正共存的记忆,都化为彻底的虚无。
灵体深处传来崩塌的巨响,那是死神与斩魄刀之间灵魂契约的终结,也是他存在根基的瓦解。
就在这时,异变开始。
最先产生反应的是他手中裂纹遍布的斩魄刀。刀身剧烈震颤,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深处渗出暗红光芒,仿佛刀体内部有什么正在苏醒。
这并非村正意志的残留——其灵体已彻底消散——而是斩魄刀物质载体在失去灵魂约束后,对周围灵子环境的自发反应。
刀身仿佛有了独立的呼吸,裂痕随着震颤一张一合,如同濒死生物最后的痉挛。
与此同时,周围虚群的行动出现了诡异变化。
原本疯狂攻击死神队伍的基力安们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空洞的面具齐刷刷转向响河的方向。
所有虚的视线——无论是否有视觉器官——都精准地投向朽木响河所在的位置,仿佛他成了整个战场唯一的引力中心。
“灵子在流动……”远处维持治疗结界的井上织姬最先感知到异常,双天归盾的光芒微微波动,
“不是流向虚,而是从虚群流向那个人!”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因为这种灵子流向完全违背了常理。
虚通常吞噬灵子以壮大自身,此刻却发生了逆转。
成千上万虚的灵子开始剥离,化作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响河。
每一只虚体内都抽离出一缕暗红灵丝,这些灵丝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网络,最终汇聚成一股直径超过十米的灵子洪流,灌入响河破碎的灵体。
虚群在这一过程中迅速衰弱,不少低级虚直接化为灵子尘埃,但它们的“意识”中并无痛苦,反而有种诡异的虔诚,仿佛在完成某种族群本能驱使的仪式。
是的,他们被村正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