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本就无罪(2 / 2)

钱熙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恳求:“白中将,我师兄他只是一时糊涂,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劝他来自首。”

白中将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册子上顿了顿:“不必了。小钱,你可知那具白骨是谁?又可知,你师兄为何要毁掉它?”

钱熙茫然摇头:“不知道。”

白中将朝他招了招手。钱熙依言走进屋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白中将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露坠地:“那是刑徒兵吴福根的遗骨。他当年和秋猎人一同从军,路上就不对付。后来分到同一队伍,吴福根先是诬陷秋猎人,又动手殴打他和与秋猎人交好的战友,被领队罚作刑徒兵,却仍不知收敛,屡屡生事。”

他顿了顿,翻到册子的某一页:“在他失踪前一晚,是他诱导了几个刑徒兵,将与秋猎人交好的先锋队士兵吴四狗困了起来,想下杀手。其他刑徒兵没敢参与杀人,只帮着困住人就走了。之后的事,约莫是秋猎人恰好赶到,秋猎人和吴四狗二打一,吴福根落败时被误杀;要么是吴四狗被吴福根束缚着去找了秋猎人,秋猎人帮吴四狗摆脱束缚,两人合力反击,杀了吴福根。”

“那时秋猎人和吴四狗都是刚被调到前线,连军规都没学全,哪里知道这种情况本就无罪?慌里慌张把尸体拖去城外黄沙里埋了。”白中将合上册子,“其实早在吴福根的尸体没被找到时,我们就查清楚了前因后果,大将军也宣判了下来,只是秋猎人自己不知道罢了。”

钱熙听得怔愣,半晌才找回声音:“那……那为何还要把白骨抬回来?”

“是世子殿下的意思,”白中将望着跳动的烛火,“想给秋猎人一个回来看看的由头。我们本是等着他自己说清——当年吴福根要加害吴四狗,他二人是如何误杀的。这案子,从来没把他当嫌疑人,是想让他当回主事人,了却这桩心事。没想到……他却用了这么个法子处理。”

钱熙攥紧了拳,语气急切:“师兄那是正当防卫,本就不该受罚!”

“对。”白中将颔首,目光温和了些,“所以你今日听到的这些,都没有任何价值,不必往上报了。回去歇着吧。”

钱熙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轻步离开了。

待他走后,亲兵才看向白中将:“中将,那我们现在……”

白中将站起身,吹灭了桌上的烛火:“给殿下写封回信,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做。”

与此同时,刚要躺到床上的秋灵忽然侧了侧头,耳廓微动,像是听见了他们的。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静静地调整了个姿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仿佛早已沉入梦乡。

天光大亮时,龙灵峰打着哈欠推开房门,晨光顺着檐角淌下来,恰好落在门口的火堆上。秋灵正蹲在火边翻动着铁板,面饼的焦香混着烟火气漫过来,她头也没回,声音裹着热意飘过来:“这地方要挨到近午才有热食,我给龙爷烙两张饼垫垫肚子。”

龙灵峰挑了挑眉,鼻腔里“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却径直走向旁边的水盆洗漱。冷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几分困意,等他擦着脸转身回来时,秋灵已经把烤得金黄的饼递了过来,上面还匀匀地抹了层酱。

没有半分客气,他自然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饼皮的酥脆混着酱料的咸香在舌尖散开,倒也不算难以下咽。

秋灵自己也拿了一张,边吃边咂咂嘴:“营里的酱差了点意思,没搁够香料,龙爷将就着吃。”

龙灵峰嚼着饼,斜睨她一眼:“小爷这辈子吃过的最糙的、最难咽的东西,全是拜你所赐。”

秋灵被他逗得笑出声,眼角弯起来:“那我就当龙爷是在夸我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吃点‘好东西’。”

“这里街市都没有,”龙灵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用屁股想也知道你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秋灵干笑两声:“偶尔接接地气嘛,是吧!龙爷。”

龙灵峰“哼”了一声,没再搭话,那副傲娇的模样,倒像是在说“看在你还算有孝心的份上,勉强赏脸”。

正吃着,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卢成一身戎装,步履稳健地走进来,见了两人便拱手行礼:“两位昨晚休息得还安稳?”

“也就那样,”龙灵峰靠在廊柱上,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角,“床板有点硬,搁得慌。”

秋灵几步迎上去,把手里剩下的半张饼递过去:“大将军要不要也尝尝?刚出炉的,热乎。”

卢成笑着摆手:“多谢秋猎人,我素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实在吃不下。”

“这样啊,”秋灵也不勉强,把饼塞回自己嘴里,含糊道,“那等会儿我俩比划比划?活动活动筋骨。”

卢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颔首道:“好。”

秋灵三两口咽下剩下的饼,拍了拍手,便与卢成走到院中空地。龙灵峰则搬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廊下,手里还拎着半张没吃完的饼,一边慢悠悠地啃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向场中,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剧场

秋灵:你对师徒恋有什么看法?

龙灵峰:漂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