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浩望着秋灵的侧脸,又看了看身侧的吴四狗,语气里满是无奈:“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若是小西知道你一直在她意识海里,不知道该有多惊喜。可偏偏,他既看不见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这份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的滋味,像根细刺,扎在心头。
李遖也跟着叹气道:“哎!先前遇到的那位高人,本事通天,要是他肯发发慈悲,帮我们传句话给小西……”
“不必。” 吴四狗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我自能与她说话。” 他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李兄,董兄,还有一事要提醒你们 —— 莫要去找萧世子,以及他身边那两位。”
见两人面露疑惑,他又补充道:“你们还是早日去投胎为好。那骨灰坛,无需挂怀。尸身既已火化,灵魂便不再受其束缚,本就不必再守着。她性子虽看似跳脱,却重情重义,定会妥善安顿好你们的骨灰。”
李遖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着身边的董浩,语气坚定:“投胎之后,前尘往事便会尽数遗忘。我不想忘了浩,更不想与他分开。”
董浩伸手握住李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道魂体仿佛都安定了几分。他对吴四狗笑道:“我们确实没打算去投胎。能在这人间陪着彼此,便不会孤单。” 对他们而言,只要能相守,哪怕只是做对游荡的魂灵,也是一种圆满。
吴四狗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既如此,我传你们一套功法。” 他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几道淡黑色的魂光便飘向李遖与董浩,“这是一套能守住灵魂不散的法门,坚持修炼,可暂缓魂魄消散的速度。但你们要知晓,这并非长久之计,若有朝一日实在撑不住了,终究还是要走投胎这条路。”
李遖与董浩连忙拱手,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吴兄成全!” 对他们而言,能多相守一日,便是赚了一日。
吴四狗微微颔首,又看向一旁的莫德言与楚善哲夫妇:“这套功法,对你们也同样适用。边关凶险,你们既牵挂孩子,多几分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莫德言与楚善哲夫妇连忙道谢。随后,吴四狗便开始细细讲解功法的要诀,从魂息流转到灵识凝聚,一一拆解分明。几缕魂影围在一处,听得专注,灯火在他们半透明的身影上跳跃,竟也透出几分奇异的生机。
待讲解完毕,几人又低声请教了些细节,吴四狗一一作答后,便让他们各自回去修习。
李遖与董浩相携着,慢慢飘向骨灰坛的方向,两道魂影依偎在一起,虽无声,却满是安宁。莫德言望着桌前的孩子们,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隐入了墙角的阴影里。楚善哲夫妇则飘到楚静姝的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熟睡的脸上,久久未动。
夜色渐深,屋内的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只有几缕不易察觉的魂息,在各自的栖身之所悄然流转,循着新学的法门,一点点稳固着自身的存在。窗外的风依旧吹着,带着边关特有的凛冽,却吹不散这屋子里交织的牵挂与执念。
在猎人部某个隐秘之地,夜幕如墨,将一切都笼在深沉的阴影中。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正跪在冰冷的地上,死死拉住一名中年男子的衣摆,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悲切。
“夫君,你就接瑶瑶回去吧!” 妇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几近哽咽,“妾身命不久矣,实在无力再照顾瑶瑶了。她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忍心不管她?”
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竟是秋灵的组长廖严。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烦躁与无奈,看着妇人,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当然想认回女儿。可我不敢啊!要是把瑶瑶接回去,家里那个悍妇不得跟我闹翻天,非得跟我和离不可!我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完了!”
妇人泪流满面,却仍不死心,继续苦苦哀求:“夫君,瑶瑶不要大小姐的名分,你就对外说是收养的女儿,行不行?”
廖严气得跺脚,压低声音吼道:“你当她一家是傻子吗?无缘无故收养一个女儿,谁能信?你就不能把她交给其他人?我之前给你们的银子也不少,不至于过不下去啊!”
妇人拼命摇头,哭得更厉害了:“瑶瑶是个女孩,交给别人,我怕她没了未来,万一被人卖了,这辈子就毁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啊!”
廖严急得踱步,苦恼道:“可是我也养不了啊!哪怕是往家里捡个丫鬟,都得跟家里悍妇交代得清清楚楚。你以为我这些年过得容易吗?”
妇人依旧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可瑶瑶怎么办?她才五岁啊!你怎么忍心让她在外流浪,自生自灭……”
廖严烦躁地甩了两下脚,试图挣脱妇人的拉扯,却怎么也甩不开。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角落处,只见那里探出半个小脑袋,一袭红色纱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廖严眼中顿时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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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不停地哭诉着:“瑶瑶命苦啊!为什么她会投胎到我腹中,为什么偏偏是个私生女……”
“私生女?” 廖严的眼睛猛然睁大,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秋灵的脸,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私生子?”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突然伸手用力一拉地上的妇人,急切道:“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满脸泪痕地抬起头,疑惑又带着一丝希望地看向廖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