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李二的心情果真因为这边缘处的云纹轻快了许多,为此他决定大发慈悲亲自去找明洛。
省得明洛这小脑袋瓜子胡思乱想。
他随意走在落叶萧索、秋风阵阵的庭院中,这个时节辽东城内几乎不见鲜花绿草,唯有叹息的西风掠过残花衰草,凝成霜冷气韵,将目之所及的一切覆上薄寒。
“就在前方院落。”
辽东城内没有别宫,但李二驻跸之处再怎么寒碜,也有正经的花园院落,占地疏阔。
“嗯。”
李二今日没穿戎装,加上明洛所在是这处宅邸的内院,只带了寥寥数人,动静极小。
前面回廊的角落传来了一句带着关键词的话,一下子钻进了李二的耳中。
“诶,今儿昭仪又作妖了。”
作妖?
李二停下了脚步。
饶有兴趣地想听个究竟。
明洛能作什么妖?
“还能作什么?无非是想吃点好吃的。”
“咱们这儿哪里有鱼?为难死人了。她怎么不说要吃虾蟹?”
“没有就没有呗,她一个昭仪还会打杀人不成?”
李二同样听得点头。
明洛虽然在吃食上有要求,但不会因此怪罪底下人。
只有赏没有罚。
“当然不会。她现在……听说陛下都不见她。”
“我的好姐姐,你可别因此怠慢她。”另一人忙道,“自打皇后去世……其实说句大不敬的,皇后在时,陛下也未这样宠过谁。”
“这倒是。不是听说被贬去过掖庭又复宠了么?啧。”
何等能耐本事。
听到这里,李二的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在他心里,观音婢和明洛怎能相提并论。
况且对方的话意里,他待观音婢还不如明洛。
可是妻和妾,能一样吗?
“而且这昭仪甭管怎么贪嘴,人一点不胖。每天一点吃喝上的念想,也不想着怎么争权争利,心思都花在吃上了。”
“怎么争?争什么?和韦贵妃吗?”
“要争也能争。”
“这就是昭仪聪明的地方。只能在吃上做文章,其他的……衣裳上不敢僭越,住处和出行车马都守着规矩。不就只能图一口吃的了?这么得宠也没忘乎所以过。”
“是呀,所以咱们可用点心,不然昭仪真怪罪下来,我可消受不起……”
“行了行了,河鱼哪里有海鱼的鲜美,还是得琢磨下怎么做得好吃,昭仪喜欢吃辣,辣味刚好能掩盖一点腥味……”
两人显然是膳房里忙活的宫人,从长安一道跟着来的,话题渐渐说回正事,愈行愈远,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徒留下李二在瑟瑟秋风里面无表情。
这让其余恨不得把耳朵塞起来的宫人提了口气。
好在李二只驻足了片刻,继续往明洛的住处去,和他预想的岁月静好不同,里面相当生机勃勃。
他同样没有直接进去。
因为常年的上位者生活,让他发觉换一个角度看待那些人事,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会有意外收获。
是作为上位者的盲区。
好比方才那两个宫人的刻薄语言。
完全颠覆了宋明洛贪吃馋嘴的人设。
原来她不是因为喜爱美食,是因为生活的盼望,能够乞求的东西只有一点口腹之欲。
她还能求什么?
李二离远门凑得近了些,多少显得有点鬼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