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无才无德位居左右郎将,怕也无人会说什么。
不过一个小小的兵曹参军,值当什么?
尤其如今的折冲府,哪里还是贞观年间的折冲府?
而且宋连之的大角歌唱得好,不也是优点?
“扬州这边的折冲府……说实在的,比关内道的都强。”周兴轻飘飘地点评着。
“强什么?咱们扬州才几个折冲府?大多数不都在关内道,河东道,河南道?”
宁立德当年也差点脑袋一热去当兵。
“算是江淮一带多的。”
周兴细细数来:“扬州隶属淮南道,共计九个折冲府。比江南道多几个。”
宁立德白了对方一眼:“不过关内道的零头罢了。你咋不拿岭南道来比呢,那边更少。”
“南边不比北边,又没有突厥。”
“我也从长安来。”宁立德声音低沉了下去,这些年边境何曾有过一日太平?而大将似乎越来越少了。
“不过周兄是怎么机缘巧合到扬州的?”
“好地方啊。”周兴张口就来,不带丝毫犹豫。
隋炀帝爱来的,能是什么穷乡僻壤?
“因仕途不顺来散心?”
“嗯?”
宁立德好奇问:“那怎么散心到了怀王府?”
多么诡异。
“你呢,我好歹是来扬州排遣心情,你是存心来怀王府奔前程了。”周兴似笑非笑。
他面容俊朗,身量匀称,端是一派正经人的长相。
昔年亦得到过李治青眼,意欲提拔。
但是……由于功名存在瑕疵,被人上书李治,最终没能等来吏部提拔旨意,被魏玄同告知可以离开。
因此记恨上对方。
“不然呢……我这样的市井之徒,在长安撑死了当个跑腿,被人呼来喝去,当侍卫也是。”
宁立德淡淡道。
周兴上下打量着他的身板,只觉他似乎比去年更结实了些,一副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样。
“折冲府……怀王不放你去吗?”
宁立德认真相对:“折冲府,比怀王府强吗?”他是真不懂,但他也确实想进步。
“扬州这边……”
周兴面露难色。
他曾担任过河阳(焦作)县令,那年高宗巡幸,他面圣时谈吐清晰,且上年风调雨顺,整个县都散发着生机,为此得到高宗嘉奖。
换言之,他所擅并非兵事。
甚至为县令时,他一点不喜欢那些折冲府的都尉,个顶个的不讲究,有些对他颐指气使。
“是吧,你都说不上来。”宁立德静静道,“连之与我说了,今年他将随都尉番上长安,也可能是洛阳。”
“这是好事。武后……用人迫切。”
宁立德眉心一扬:“怎么个迫切法?”
“我有个族兄,是北门学士之一,挺受武后看重。”周兴微有黯然,口吻透着憾色。
宁立德大惊,他没想到小小怀王府都是卧虎藏龙之辈,有将门世家的私生子程原,还有北门学士,武后心腹的族弟。
“你实话与大王说,大王还能不让你奔前程?”
宁立德越琢磨越觉得这是大前程。
武后现在不就是代行天子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