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漾节感慨的点不在于此处的物件屋舍排列分布地多么规整,而是众人的生活起居痕迹,操练的方式规律,各处的隔绝手段。
属于明眼人一看就懂的。
四面各有不那么起眼的望楼,没有那么高那么醒目,以树木花草亭台为遮蔽,影影绰绰。
“万一有外人进来呢?”
宋漾节真觉得在洛阳城外,宁立德的胆子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外人来我一个破庄子干吗?”
宁立德嘿嘿笑道。
“我没拿自己当回事。左右按部就班过着日子,反倒是宋老叔你,你的位置比我要紧多了,又在明面上。”
宁立德说得很是轻快随意。
宋漾节神色微沉,朝一间屋子努了努嘴。
“嗯,都备好茶点了。”宁立德从善如流。
等到两人净手落座端起茶盏,宋漾节没和这位便宜大外甥兜圈子,“你在洛阳,能调动多少人?”
宁立德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
宋漾节皱眉。
”嘿,看不起谁呢?“宁立德轻轻啐了口,“是三千。”
“三千?”
这回轮到宋漾节大眼瞪小眼了。
“嫌多么?”
宁立德昂首挺胸,”别误会,我这不是效仿司马家,我也没人司马师的能耐,三千人里还有娘子嘞。”
他解释得有些苍白。
反正宋漾节不信,不止是对三千人存疑,对他这番说辞更不信。
真有三千人?
“娘子多少?”
“六七八百吧。”宁立德淡淡道。
“都会武艺?”
“都能干农活。武艺的话……”宁立德稍作停顿后道,“正经的战力不到两千,神枪队编制五百。”
“这很吓人了。”
宋漾节客观评价,他生平第一次认真端详起这位他粗粗一看是个混混,仔细一看也像个流氓的宁立德。
他身上的气息气质太斑驳。
说他市井俗气吧,有。
但世俗气质里别有一分通透聪敏。
说他为人仗义,豪爽不羁吧。
的确是。
但观其言行举止,颇有头脑想法。
看他五大三粗,空有蛮力吗?
这宁立德就不服气了。
人不光有一身能耐,且是个有脑子爱思考的,如今连读书这块短板都补足了,知道看兵书看史书给自己涨知识。
“老叔你呢,我这个数量没啥值得吹嘘的,说白了是从老一辈地方继承来的,沾了光。”
“我的人都在明面上,轻易动不得。”
宋漾节眯了眯眼。
如果说宁立德初来乍到三五年,手下都能有两三千的人手,怀王呢?宋太妃呢?
人司马家阴养死士三千,怀王远在扬州,掌一地行政军务,按理说发挥的空间更大些。
没有三万,也得有个一万吧?
这一想,宋漾节的心没有因此安定,反而愈发惴惴不安,他总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
但到此时,他恐慌了。